李元淑正在擺出一個自認為好看的姿勢屈膝行禮,被這一聲怒吼驚得身子僵在半空。
她被喬氏從小養得驕縱,這些日子雖然落魄,可被一名男子這般當眾鄙夷呵斥……
她眼眶通紅,眸光從蕭承宇放在李元芷腰間的手掌上掠過,心中的屈辱難堪與嫉妒不甘,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心口。
指尖掐破掌心皮肉,她眼底泛淚,抬頭看向蕭承宇,聲音發顫:「世子爺,淑兒並無惡意,淑兒只是……」
「只是想噁心人罷了。」蕭承宇眉眼冰寒,微微側身不去看李元淑故作委屈的樣子,也擋住了李元淑看向李元芷的視線,聲音中竟帶了些戾氣:「不知廉恥!」
李元芷實在是被李元淑這雷人的行為驚到,這李元淑,都和江青陽住到一起去了,難道還想搔首弄姿的誘惑蕭承宇不成?
或者說,因為她曾經在江青陽那裡成功過一次,還想故技重施,在蕭承宇身上來一遍?
要知道,與人成親後做當家主母,是她在這個朝代少有的執念,江青陽那麼不堪,被李元淑搶走還讓李元芷氣憤了幾日,她今日竟敢打阿宇的主意?
李元芷抬眸瞥了一眼面色慘白的李元淑,就李元淑現在這樣子,與她斗,都要髒了自己的手。
她轉頭吩咐李府的小廝:「父親說過,無關人等,不得在府門口逗留,將人攆遠一些。」
李元淑本就覺得失了顏面,此時聽到李元芷的話,哪還忍的住心裡的怒意,她怒聲道:「李元芷,你這個……」
「啪!」蕭承宇猛的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
以前他就知道阿芷在府里受繼母磋磨,那日又親眼看到李元淑如何跟江青陽一起往阿芷身上潑髒水,可那時他無名無分,無法為阿芷出頭。
今日他就站在這裡,難道還能讓阿芷再受辱不成?
只是他不想把這賤女人打死了給阿芷惹麻煩,下手時只用了一分力氣。
但這女人太不經打,也不知是不是裝的,嚎叫一聲,就歪倒在地上,嘴角一歪,還吐出一顆牙齒。
蕭承宇無奈地朝著李元芷小聲道:「她肯定是裝的,我只用了一分力氣。」
李元芷笑了笑,扯了扯他的衣袖:「別理她,我們先進去。」
「大……大小姐,」有些膽怯的聲音響起,李元芷這才發現,李元淑今日帶的這個下人,還是個熟人。
「 曹媽媽?」李元芷笑了。
曹媽媽看李元芷神色和緩,頓時鬆了一口氣,她小聲說道:「大小姐心善,能不能讓老奴回府里做個粗使婆子?」
「粗使婆子豈不委屈了曹媽媽?」李元芷柔聲說道:「正好我這裡有個差事沒安排下去,你且等在這裡,晚一些我回去再交代你。」
曹媽媽看李元芷神情不似作假,頓時喜笑顏開,這一次,終於選對了一次。
「瑪瑙,你陪著曹媽媽,等會回去,帶曹媽媽一起回去。」李元芷看了瑪瑙一眼,吩咐道。
瑪瑙應了一聲:「小姐放心。」
李元芷不再看還在地上哼哼的李元淑,帶著蕭承宇往府里走去。
「剛才那曹媽媽,以前欺負過你?」蕭承宇很是敏銳,尤其李元芷的情緒,他更是仔細琢磨。
「豈止是欺負,」李元芷聲音有些低沉,三年前的事情,她實在是難以釋懷。
蔣文鳶小心翼翼討好她,她連一聲母親都喊不出,何況對這直接將以前的李元芷直接害死的元兇,李元芷恨不能殺了她。
「三年前我從假山上跌下,就是她動的手,雖說她也是受喬氏指派,可這樣心地惡毒之人,我實在不能原諒她。」
她撩起髮絲給蕭承宇看她額角的疤痕:「她們那時是鐵了心要我的命,若非……」李元芷頓了一下:「我能活到今日,實在是僥倖。」
「把她交給我,我定讓她後悔活著。」蕭承宇聽得眼睛赤紅,沉聲說道。
「倒也不必這麼麻煩,她既忠心於喬氏,就讓她繼續伺候喬氏吧。」李元芷壓低了聲音,將喬氏的下場說給蕭承宇聽:「蔣夫人厲害著呢,連李尚書也拿她束手無策。」
蕭承宇聞言心中一動,將一直沒有機會問李元芷的話問出口:「李尚書推遲了我們的婚期,你可知道?」
「知道,你看李尚書那樣,就是個多思多慮的。」李元芷不知怎麼跟蕭承宇說父親對皇后和三皇子的猜測。
但是從心而論,她希望定國公府能站在太子那邊。
她對太子印象還不錯,可三皇子妃人品卻有些差強人意,這樣的人和三皇子湊在一起,想來三皇子的人品也好不到哪裡去。
可阿宇又和三皇子關係更為要好。
這事恐怕定國公府也不好抉擇。
不過李元芷的這句多思多慮,也讓蕭承宇明白李尚書確實是看透了皇后的目的。
「阿芷,你不要怕,我若要娶你,也定是確保能護得了你周全。婚期緩一緩也好,我看蔣夫人對你極好,你住在那裡,我也放心。」
兩人都明白,現在並不是討論太子與三皇子的好時機,不約而同轉了話題。
陸海聞訊出來迎接二人,又陪著他們去了李元芷的院子。
李元芷一看,李尚書果然是大動干戈,那院子又挖又拆,連人都進不去了。想來動手的時候,是預謀讓李元芷在蔣文鳶那裡住個一年半載的。
這下好了,就是想提前讓李元芷回來,如今都沒有個合理的理由。
「小姐放心,這院子裡的東西,都原封不動的挪到了隔壁,到時候這處修整好了,小姐再看看哪些要搬回來,哪些要換新的。」陸海最近氣色很好,看到李元芷和陪在一旁的蕭承宇,臉上笑得更是燦爛。
「辛苦陸管家了。」
陸海面色一黯,終究是陸管家,而不能是陸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