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杖下去,江青陽已經感覺不到自己雙腿的存在,他呼喊不出聲音,涕淚糊了一臉,無需衙役踩在他的脖頸上,他也一點動不了了。
帶他來的小吏就冷冷的站在一邊,一直看他受刑完畢,這才又進了書房。
再次出來,小吏說出的話更是讓江青陽如墜冰窟。
「你們兩個拖著他,跟我去京都衙門,大人說了,這人竟意圖謀害官家貴女,先讓京都衙門的人收監好好審訊,到時候,大人過去親自做證。」
「唔……唔……唔……」江青陽使勁用喉嚨發出聲音,一名衙役擔心他驚動書房內的尚書大人,眉頭一皺,直接一記手刀劈在他的後頸上,將他劈昏過去。
李雲維在屋內聽著外面的動靜消失,這才冷哼一聲。
就江青陽最近所作所為,李雲維殺了他都不為過。
容忍他到現在,不過是原本以為李元淑要嫁給他。
現在李元淑被灌了藥,這一輩子也別想再嫁人生子,這江青陽,就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小小一個江家,也敢算計他李雲維,又接連算計他的兩個女兒,死了都是便宜他。
江青陽的小廝眼睜睜看著自家少爺血淋淋的被拖出吏部衙門,他一個下人,連話都不敢問,只能在後面跟著,看著少爺又被扔進了京都衙門,這才連滾帶爬的回府去報信。
陳氏因昨日與江青陽爭執,本來還被江青陽氣得躺在榻上裝病,聞訊差點真的栽倒在榻上昏過去。
她也顧不得其它,連忙收拾了一下,帶了兩名下人就急匆匆的去了京都衙門。
京都衙門的人倒是也不難為她,她想見自己的兒子,也可以,只要打點到位,衙役們倒是挺好說話。
只是這打點費用,委實有些過高。陳氏從京衙門口走到牢房門口,身上準備的那些銀兩已經被掏空。
看著躺在牢房裡一動不動的身影,後背猩紅一片,她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兒子。
江青陽在吏部衙門就被杖責二十板,吏部尚書親自告他謀害罪,送到京都衙門,不必過堂,也不必管他有罪無罪,先來二十板示威,這是規矩。
這京都衙門的二十板,更是貨真價實。
結結實實的四十板打下去,江青陽早就暈死過去。
陳氏哭喊半天,江青陽才緩緩睜開眼睛。
看到陳氏,他掙扎著爬到欄杆旁:「母……親,救……救我……」
「陽兒,到底出了什麼事?他們為什麼要打你?」陳氏只是嘶聲哭喊,她什麼都不知道,哪知道怎麼才能救得了江青陽?
為什麼要打?不就是你放走了李元淑!
江青陽清醒了一些,忽然生出怒意,看到陳氏抓住欄杆的手,忽然猛的低頭,朝著那手就咬了過去。
陳氏慘叫一聲,連忙使勁往外拖拽自己的手,可江青陽心中的恨意迸發,下口絲毫不留情,陳氏越是後退,那皮肉撕扯的越厲害。
「啊……」陳氏終於將自己的手拽了出來,可手背上血淋淋一片,竟被江青陽硬生生咬下來一塊皮肉。
「陽兒,你瘋了不成?」陳氏渾身顫抖,有些恐懼的看著江青陽瘋狂的眼神。
「無知婦人,都是你害了我!」江青陽「噗」的一聲將口中的皮肉吐出,嘶聲道:「若不是你逼著我捨棄阿芷選了李元淑那個賤貨,我怎麼會落到今日這般田地!若不是你恬不知恥霸占蔣文鳶的產業,江家的宅邸怎麼會被收走!都怪你,都怪你!」
「吵鬧什麼!」 有衙役用棍棒使勁敲了兩下欄杆,不耐煩的說道:「說話就說話,不說話立刻出去,這是京衙大牢,可不是任由你們吵鬧的地方。」
陳氏看著後背被血浸透的兒子,聽著兒子口中的誅心之言,緩緩跌坐在地上。
她也悔啊,這些日子以來,沒有一刻不在後悔!可事情已經到了今日這一步,她也沒有辦法啊!
「陽兒,是母親對不起你,你跟母親說,如何才能救得了你,我聽你的,我以後都聽你的……」
「救?誰還能救得了我?」江青陽慘笑一聲,李雲維鐵了心要他的命,他今日挨的,可是扎紮實實的四十棍啊!
他就算能走出這京衙大牢,怕是也站不起來了。
在這京城裡,還有誰不惜得罪李雲維,救他出去呢?
「去找阿芷,阿芷不會眼睜睜看我死的,母親,你去找阿芷,讓阿芷救我!」江青陽伸手要去抓陳氏,陳氏卻嚇得瑟縮一下。
「找李元芷嗎?」陳氏猶豫一下,李元芷或許有些惻隱之心,可蔣文鳶呢?她第一次遇到蔣文鳶,可就是她把李元芷攔在路上那次。
蔣文鳶狠起來,她實在是害怕!
「不錯,去找阿芷,阿芷向來善良,她就算惱恨我,也不會看著我死在牢里。」江青陽催促道:「母親快去,也要記得讓人先送些金瘡藥來。」
說著,江青陽又痛呼一聲。
牢里濕冷,他傷勢嚴重,若是無藥,估計兩天都挺不過去。
可他不想死,若能留得性命,就算癱在榻上,他也想活著!
只要能離開這裡,他可以立刻離開京城,再也不回來。
「快去啊,快去找阿芷啊!」看到陳氏還癱坐在地上,江青陽嘶吼著喊道:「你把我害成這樣,還要再害我不成!」
陳氏被嚇得哆嗦一下,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我這便去,這便去。陽兒你等著,我這就去找李元芷。」
她爬起身來,跌跌撞撞往外跑,一直到了京衙門口,才緩緩止了步子,呆呆站在那裡。
方才她看得清楚,陽兒爬向她時,後面的兩條腿拖在後面,竟是動都沒動一下。
陽兒他,怕是雙腿已經廢了!一個站不起來的人,如何再進入朝堂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