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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攪局

2026-10-12 13:02:47 作者: 老季的季酒酒

  蕭承宇目送李元芷母女二人回了縣主府,這才緩緩收了臉上的笑意。

  他還要回宮復命,今日是不能陪阿芷用膳了。

  手指摩挲著馬鞭,他眼底寒意森然。

  作為從小一同長大的兄弟,硯南的野心,他比誰都清楚。

  若是太子殿下真的病弱難支,定國公府必將傾全府之力,托舉沈硯南登上至高之位。

  可沈硯南展露野心的第一步,便是刺向了他嫡親的兄長太子殿下,還不待蕭承宇和定國公下定決心,他竟又對阿芷動了心思。

  嫡親的兄長,還有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兄弟。

  蕭承宇扯了扯嘴角,兩個最親近的人,沈硯南是一個也沒有放過啊!

  「駕!」他口裡厲喝一聲,控馬往皇宮的方向奔去。

  若不是定國公府與皇后的關係,無法在皇權更迭時獨善其身,蕭家又怎會參與到這樣的皇權爭鬥中?

  可參與其中,是為了保住滿門性命與世代榮耀,而不是做隨時被拋棄的棋子。

  沈硯南自以為聰明,就他今日所為,別說長公主殿下,就是花廳里那些世家夫人們,怕是多半都看穿了他的拙劣。

  王家和蘇家,加上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二皇子沈硯州,呵呵!

  蕭承宇到了文德殿外,就看到了跪在階下的沈硯南,他咧了咧嘴角,從身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低笑著說道:「硯南,這次終於也輪到你罰跪了。」

  蕭承宇笑得開懷,看到廊下的張永眼皮子急閃,他貓著腰往前一竄,伸手在張永眼前晃了一下:「怎麼?張大總管,您這眼睛是進了沙子了?」

  張永壓著聲音苦笑:「我的世子爺,您可小點聲音吧,皇上心裡正不痛快呢。」

  「不就是蘇婉凝被咬了一口嗎?」蕭承宇冷哼一聲:「就那醜八怪,臉上多一道疤少一道疤又有什麼區別,也值當皇上為她動怒。」

  他那聲音原本就大,張永想要捂他的嘴都來不及。

  果然,殿內傳來皇上的怒喝聲:「讓他進來!」

  沈硯南臉上神色一松,剛要起身,就看到張永推搡了蕭承宇兩下,嘴裡還低聲說著:「世子爺,可別怪小的沒提醒您,今日若是挨了罰,可別耽誤了明日當值。」

  沈硯南站起一半的身形又緩緩落下,垂下了眼睛,靜靜跪在那裡。

  

  蕭承宇大踏步的進了文德殿,還沒來得及行禮,一個杯盞就衝著他的面門而來。

  他抬手一抄,就將那杯盞接在手中。拿到眼前一看,喜滋滋的說道:「皇上姑父好大方,這天青色的汝窯,微臣上次翻遍了太子殿下的東宮,也就找到了一對。」

  他一邊說,一邊直接將那杯盞塞進懷裡,站住了身形不再往前走,笑嘻嘻的說道:「好事成雙,還請姑父再丟個茶盞過來,杯盞旁那個配套的茶壺,您丟的時候小心些,切莫損了把手。」

  皇上看他將杯盞塞進懷裡,就已經後悔不迭。

  這個臭小子,字不認得幾個,可這嘴上和手上的功夫,倒是越來越利索了。

  自從他進了宮跟在裴昭身邊,來文德殿的次數多了,沈昊天這殿裡的物件,不知已經少了多少。

  也不知讓他入了禁軍,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你又在外面胡說什麼?」沈昊天卻不如蕭承宇期盼的那般,再丟一個杯盞過去,只是怒聲訓斥了一句。

  「微臣沒有胡說,只是覺得今日皇上實在不值得生氣,後宅女人間的口角,何至於就要皇上姑父費心。姑母三兩句話,不就將她們打發了。」蕭承宇隨意答道。

  沈昊天怎會閒著無事管這些女人間的口角之爭!只是沈硯南今日所為,把王家和蘇家,還有老二,一併牽扯進去。

  他抬頭看了一眼一臉不以為然的蕭承宇,這傻小子,他到底知不知道,連李家都差點被牽扯進去!

  「聽說阿芷今日也受了驚嚇,她可跟你說了什麼?」沈昊天像是隨口問了一句。

  蕭承宇聞言立刻往前走了兩步,低聲說道:「皇上,那三皇子妃實在潑辣,微臣聽說好幾個世家小姐合力,都拉不住她。微臣看到了蘇婉凝,那臉上像是被狗啃了一樣,受了驚嚇的何止阿芷,恐怕在場的那些小姐們,都要做幾天噩夢。」

  他嘖嘖兩聲:「硯南府里,竟然有三位嫂嫂,真不敢想他平日裡是怎麼過日子的。還是太子殿下明智,到現在也沒有大婚,連個側妃都沒有。」


  說著,他又惡狠狠地說道:「還有蘇婉凝那蠢貨,以前竟還敢對微臣起了心思,若是她敢靠近微臣半步,微臣就一掌劈死那醜八怪!」

  「又來胡說。」

  方才長公主來回稟事情的經過,沈昊天只顧著生氣,倒是沒有問事情的細節,此時聽蕭承宇說得熱鬧,忍不住低聲問道:

  「蘇知方那個孫女兒,真的被咬爛了臉?」

  蕭承宇往前湊了湊,低聲說道:「千真萬確,微臣去的時候,還躺在地上嚎嚎呢!」他伸手在臉上比劃了一下,接著說道:

  「這麼大一塊肉,就在臉上掛著,蘇夫人放出話來,她女兒的臉上,絕不能留疤。長公主請了好幾位太醫,但是誰也不敢下手醫治。」

  沈昊天也忍不住嘖了一聲,一想到兩個女人抱在一起啃咬的場面就覺得頭痛。

  真不知王易川的女兒和蘇知方的孫女兒,到底哪個更蠢一些!沈硯南他竟還都看上了眼!

  阿宇說得對,硯南府里,女人確實太多了些!

  若只是女人之間的口角,沈昊天當然不必插手!

  可他剛把蘇知方的孫女兒賜婚給老二,因為這樁賜婚,他費了不少心思,才讓蘇知方和老二一起來求。

  可今日竟被沈硯南攪了局!

  沈昊天眼神犀利幾分,這一次,總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兒子,受幾分教訓!否則,他恐怕還敢做出更逾矩的事情來!

  「你去……」

  沈昊天剛要開口,殿外便傳來怒喝聲,緊接著是一聲悶哼,還不等他開口詢問,門口已經喧鬧起來。

  「是二皇子來了,」蕭承宇聽得明白:「皇上莫急,微臣去看看。」

  說完,他腳下一點,人已經躥了出去。

  沈昊天原本已經站起的身形反倒緩緩坐回椅子。

  讓阿宇去跟著一起鬧騰一下也好,免得老二自以為受了委屈,揪著此事不放。有阿宇在,老二這次就算沒錯,也得被逼出錯來。

  蕭承宇從文德殿內撲出來,果然看到沈硯南和沈硯川已經打了起來。

  張永只是清退了殿外的內侍,耷拉著腦袋站在廊下,看到蕭承宇出來,也只是往一旁挪了挪。

  蕭承宇抬拳便往沈硯川身上招呼。

  在他眼中,沈硯川的功夫連三腳貓都算不上,他有的是辦法讓他疼得毫不見傷。

  不過沈硯川今日也是狠厲,他自知不是蕭承宇的對手,對蕭承宇遞來的招式,能躲便躲,躲不過也不還擊,只將全身的怒氣發泄在沈硯南身上。

  沈硯南原本就理虧,再加上此刻是在文德殿外,父皇就坐在殿內聽著動靜,他動起手來便有些縮手縮腳。

  小時候,他和老二沒少打架,也就是這兩年兩人都已經出宮開府,動手的次數才少了些。

  往日裡他有阿宇幫忙,老二在他這根本落不著便宜。

  可不知是不是老二今日過於憤怒,阿宇竟有些攔不住他,沈硯南的下顎接連被攻擊幾拳,頓時火辣辣地疼起來。

  原本因理虧而放輕的力道逐漸大了起來。

  沈硯川又是一拳狠狠擊在他的腹部,沈硯南痛的幾乎要蜷在一起,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趁著沈硯川餘力未消,身形不穩,猛的抬腿往沈硯川的胯下踢去。

  「硯南,住手!」一聲驚呼響起,蕭承宇猛的撲上來,合身抱住沈硯川,再向後躲閃已經來不及,沈硯南踢來的一腳已經重重踹在他的後背上。

  蕭承宇和沈硯川一起撲倒在地。

  「混帳!給朕跪下!」一聲怒喝響起,沈昊天臉色鐵青,站在廊下憤怒地看著沈硯南。

  蕭承宇和沈硯川還倒在一起,他有些艱難的爬起身,嫌棄的將沈硯川要扶他的手臂推開:「別碰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方才那拳都是往我臉上招呼的。就憑你這三腳貓功夫,再練個十年八年,也碰不到我的腳趾。」

  他站起身子想要離沈硯川遠一些,可沈硯南那一腳用了全力,他剛一邁步,就踉蹌了一下。

  沈硯川沒有反駁蕭承宇,只是再欲上前扶他,蕭承宇已經站直了身子,再次嫌惡的推開了他的手。

  沈硯川抿了抿唇,無論蕭承宇方才幫他擋的那一下是何用意,他心裡都清楚,沒有蕭承宇,他絕躲不開沈硯南那一腳。


  沈硯南傾盡全力的一腳,可是朝著他胯下去的。

  這是想要讓他斷子絕孫啊!

  平日裡大家爭鬥歸爭鬥,可一直都未擺到明面上。

  沈硯南這次是要撕破臉了,先是毀了自己的親事,此時在文德殿前當著父皇的面都敢下狠手。

  這一次,倒要看看父皇,如何處理今日之事。

  沈硯南已經面色蒼白的跪了下去,沈硯川哽咽一聲:「求父皇為孩兒做主!」也跪在了殿外的青石板上。

  蕭承宇左右看看,正猶豫自己是不是也要跟著跪下,沈昊天的眼神已經看了過來。

  「阿宇,跟朕進來。」

  蕭承宇撓了撓頭,有些苦惱的「嘿」了一聲,耷拉著頭跟著進了殿。

  他平日裡跪得習慣了,膝蓋下如同抹了油,也不等沈昊天發話,「呲溜」一聲就跪在沈昊天跟前。

  「你這樣子,是知錯了?」沈昊天的聲音聽不出息怒,蕭承宇知道先認錯定然不會有問題。

  「微臣知錯,微臣再也不敢了,請皇上恕罪!」麻溜的話從小說到大,蕭承宇張口便來。

  「那你跟朕說說,你到底錯在哪裡了?」沈昊天閉眼靠在椅背上,倒是沒有了之前的急躁。

  蕭承宇連忙說道:「文臣不該拉偏架,趁機往二皇子身上招呼了幾下。」

  沈昊天閉著眼睛沒說話,三個人打得熱鬧,卻沒人留意他早就出了殿。

  這三個孩子年齡相仿,從小到大,沒少打打鬧鬧,蕭承宇因為和皇后的關係,自然是和硯南親近的。

  每次打架,蕭承宇受罰的時候最多,因為他力氣大,手腳利落,再加上跑的快,硯南和硯川身上帶傷,他卻是最齊整的一個。

  更主要的,蕭承宇雖然是皇后的侄兒,可沈硯南和沈硯川卻是皇子。

  可打架歸打架,幾人下手倒是也有分寸,只要沒有人告到沈昊天跟前去,沈昊天也就當做不知。

  今日這場架,卻讓沈昊天大開眼界。

  「你受傷了?」沈昊天忽然問道。

  「怎麼可能?」蕭承宇仰起頭,一臉得意:「微臣是皇上跟前的禁軍參領,連裴統領也傷不到微臣,就二皇子那三腳貓功夫,還想在微臣身上留傷?」

  「是嗎?」沈昊天睜開眼睛,站起身緩緩走到蕭承宇身後,抬腳便往蕭承宇後背踢去。

  他並沒有用力,蕭承宇卻悶哼一聲,往前趴了一下。

  沈昊天看他臉色煞白,額角都出了汗。嘴上卻嬉皮笑臉的說道:「皇上武功蓋世,微臣自嘆不如!」

  「張永,宣太醫!」沈昊天心中怒火更甚,衝著外面怒聲說道。

  蕭承宇一愣,沈昊天已經又急走兩步,坐在他的面前椅子上,怒聲說道:「你從小見了老二就動手,到底跟他有什麼深仇大恨?」

  蕭承宇被沈昊天一腳下去踢得露了餡,也不再強撐。

  他一歪身子直接坐在地上,有些不高興地說道:「誰讓他每次動手都往微臣臉上招呼,若不是微臣功夫好,方才都要被他破了相。明日休值,微臣還得去縣主府里用膳呢。」

  沈昊天眯了眯眼:「既然如此,方才朕怎麼看著你還替他擋了一腳?」

  「我是煩他,又不是恨他,」蕭承宇不以為意的說道:「硯南打急了眼,出手忘了輕重,微臣當然要攔著。」

  頓了頓,蕭承宇又揚著聲音道:「皇上您別看微臣方才沒躲開那一腳,那是微臣今日來回奔波有些疲累,否則就算是裴統領親自出手,也碰不到微臣一片衣角。」

  嬉笑兩聲,他又舔著臉道:「唯有皇上您武功高絕,抬腳還未發力,微臣已經受了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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