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南被皇上訓斥,勒令「無事不得隨意外出」,便是明確告訴他,今日下朝後也不得無故去皇后那裡,一直到大婚,也不得再在早朝上出現。
皇后得知消息時,又氣怒的摔了一地的茶盞。
硯南被罰跪那日,太子竟隨著阿宇出了府。
據說是阿宇受了傷,太子送其回府。
可這一送,竟就一去不回。
連著兩日,都以在定國公府為老夫人侍疾的名義,除了上朝,便是留在定國公府。
就算母親真的病了,自有府里的丫鬟僕婦照應,他一個男子,又能幫的上什麼忙!
真是分不清輕重緩急,硯南一個人,怎麼應付得了皇上的責罰!
皇上這次是動了真怒,那日她久等太子不歸,親自跑了幾趟文德殿,可連殿門都沒有進去。
太子和兄長,竟真的由著皇上將蘇婉凝那個爛了臉的女人賜婚給了硯南!並任由硯南被皇上斥責,也不幫著開脫一二。
「再多派兩個人,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將國公爺和太子攔下,讓他們到本宮這裡來一趟!」
皇后深深的吸氣,壓下滿腔的煩躁。
兄長也是越來越糊塗了,硯南是他的外甥,硯南在皇上面前沒臉,他作為舅父,難道還光鮮不成!
靈秀應了一聲,出門吩咐幾句,又輕手輕腳走進來。
她也不招呼殿外的侍女,親手用帕子包了手,仔細將地上的碎瓷撿乾淨。
「娘娘不要著急,」靈秀收拾完地面,才小聲說道:「太子殿下純孝,若是知道娘娘派人等他,定會前來的。」
蕭雪深吁了一口氣,靈秀這話說的對,硯辰百般不好,可孝順聽話這一點,卻是不容置疑的。
這一次,或許是因為阿宇受傷,加上老夫人生病,一時顧不周全。
可他也該想想,硯南是他的嫡親弟弟,他再掛念阿宇和老夫人,也該先把硯南這邊處理周全才是。
「娘娘,太子殿下到了。」有侍女的聲音在殿外響起,蕭雪神色一松,緊接著又板起臉來:「請殿下進來。」
「母后,您派人尋兒臣?」沈硯辰快步走進殿來,臉上帶著溫煦的笑,恭敬的向蕭雪行禮。
蕭雪端坐不動,臉上的怒氣也不遮掩。
「你也知本宮是在尋你?本宮是你的母后,你也住在宮裡,為何有事不來坤寧宮稟報,反而等著本宮派人去尋?」
蕭雪不等靈秀退下,便直接開口質問。
沈硯辰倒是緩了緩,等到靈秀退到殿外,這才開口答道:「不知母后說得是何事?因為阿宇重傷,外祖母又病倒在床,兒臣這幾日在宮中時間不多,倒是忽略了母后這邊,兒臣向母后請罪。」
「何事?」蕭雪怒拍了桌案一下,厲聲道:「難道你不知你父皇將蘇家那毀容的女人賜給了硯南?」
沈硯辰滿臉詫異,看著蕭雪說道:「那蘇家小姐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硯南從湖水中抱出,有了肌膚之親,父皇若是不做此安排,如何平息硯川的怨氣?又如何向朝中眾臣交代?還有蘇家,怎會就此善罷甘休?父皇這是幫硯南善後,兒臣並不覺這有何不妥。」
「胡說八道!」蕭雪怒斥一聲:「你是糊塗了不成?那蘇婉凝傷了臉,怎麼有資格嫁入皇家!」
「母后多慮了,父皇既然賜婚,那說明蘇小姐的傷勢定然是無礙的。」沈硯辰溫聲勸慰道:
「而且因為定下的婚期已經不足一個月,硯南也免了閉門思過的處罰,兒臣倒覺得是件好事。」
「好事?」蕭雪滿含怒意的看著他:「你以為婚期不足一個月是好事嗎?硯南是本宮親出的皇子,可大婚的準備時間竟不足一月,朝中眾臣看了,誰看不懂皇上的輕視之意?」
沈硯辰無奈的看著皇后,低聲說道:「兒臣惶恐,倒是沒有想到母后說的這些。可這都是父皇的決策,兒臣實在是無力干涉。」
「無力干涉?」蕭雪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本宮派了人去尋你和你舅父,你舅父為何沒來?」
沈硯辰看向她的眼神又帶了詫異,低聲說道:「母后您忘了,阿宇他傷得很重,舅父最近除了早朝,都在阿宇那裡陪著。」
蕭雪皺著眉,不虞道:「本宮聽說阿宇只是在皇上那裡被踢了一腳,他從小就頑劣,不知被皇上罰了多少次,這次怎麼就重傷了?
前些年本宮讓他順著皇上的心意去嶺南幾年,他貪圖享逸不肯離京。現在皇上讓他在禁軍中當值,難道他又起了憊懶的心思,想要藉此偷懶不成?」
沈硯辰終於收斂了臉上的溫和,沉聲道:「母后難道不知,阿宇的傷,是被硯南踢的?太醫和禁軍統領裴昭,同時為他診脈,阿宇他不僅是受了外傷,還脾臟出血,現在連榻都下不得!」
「怎麼可能?」蕭雪驚呼一聲:「硯南和阿宇向來親厚,怎麼可能動起手來?就算……就算……」
她頓了頓,沒有說出究算如何。
「具體情形如何,兒臣還不清楚,只是這事千真萬確!母后可以派人去硯南那裡詢問情由。也正是因為此,兒臣才去國公府勤了些,也是替阿宇儘儘孝心。」
「哼,你再想去你舅父那裡表現,也別忘了,硯南才是你嫡親的弟弟。」蕭雪呲笑一聲。
「母后怎會如此想?」沈硯辰的聲音帶著疑惑與詫異:「兒臣自小時候起,母后便說我們三人要如親兄弟般相處,硯南此時身體無恙,阿宇卻受了重傷,兒臣自然要替他忙碌一二。」
蕭雪看著沈硯辰一本正經的表情,氣不打一處來,卻又不知如何反駁。
她這幾日焦慮的寢食不安,可硯辰他,看起來精神倒是好的很。
蕭雪一怔,又仔細往沈硯辰臉上看去。
果然發現往日裡眼瞼下總是一片青黑的沈硯辰,現在果然神采奕奕,完全沒有了往日因病痛難以入眠的憔悴。
「辰兒,你最近,身體如何?」蕭雪低聲問道。
「兒臣覺得好多了,母后安排的太醫醫術高明。」說到自己的病症,沈硯辰臉上又恢復了溫和。
「那湯藥可還按時服用?」蕭雪緊接著問道。
沈硯辰點了點頭:「兒臣這一段時間用藥後身上輕便很多,沒敢停藥。」
「那就好,那就好,」蕭雪喃喃道:「你今日既然來了,那便讓太醫再診斷診斷,順便把藥調一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