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芷雖然和蕭承宇有了婚約,可私下一起用膳,就算加了個沈硯辰,總歸是有些不妥。
今日午膳,與往常那般,蔣文鳶是陪同在旁的。
她聽著三人說話,尤其是沈硯辰說了出京的事情之後,阿芷「嗯」了一聲。
蔣文鳶時刻注意李元芷的情緒,自然沒有忽略那聲音中的驚喜。
她抬頭看了沈硯辰一眼,又看向了阿芷。
因為阿芷和阿宇的婚約,她特意求了皇上,確認了阿芷的心意。
阿芷對她還有排斥,很多事情,她只能通過悄悄的觀察猜測阿芷的心意。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已經看出,阿芷與阿宇早就熟識,而且阿宇還帶著一股愣頭青的狂熱,看向阿芷的眼神帶著羞怯與歡喜。
兩人的親事,倒也算不得盲婚盲嫁。
至於來府里比較頻繁的太子,其實最開始蔣文鳶對其並不熱忱。
實在是長公主府的事情,蔣文鳶是一眼看穿了三皇子的圖謀。
太子與其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又能好到哪裡去!
可這幾日看下來,倒是看出了一些不同來。
阿芷對這位太子殿下的態度,倒是隨意得很。
隨意,也代表著不設防。
蔣文鳶想著,又看了沈硯辰一眼。
她縱然不懂朝政,可蕭承宇在她府里養傷,李雲維和定國公府的所作所為,她是看在眼裡的。
看來這位太子,是得到了李雲維和定國公府的認可。
最重要的是,阿芷也認可了他。
他能察覺到阿芷的失落,並想辦法哄得阿芷高興,作為一個太子,也算是有心了。
用過午膳,沈硯辰陪著蕭承宇去了園子裡散步,李元芷知道兩人定是有話要說的,便也沒有跟著同去。
李元芷發現,阿宇在太子面前雖然不拘束,但是倒多了幾分規矩。太子對蕭承宇也如同兄長那般,半哄勸半約束,雖然不嚴厲,但也不縱容,估計是一直以來的相處模式。
蕭承宇說是在這裡養傷,可他的精力比一個正常人還要旺盛。
府里的下人沒有一個敢約束他,只有李元芷去了,他才能在榻上安分片刻。
沈硯辰來了,李元芷頓時覺得輕鬆不少。
這種感覺,像是給自己家不省心的兒子找了個靠譜的保姆,而且這保姆還是免費的。
李元芷身心愉悅的回了屋子,原本她想寫上一會兒話本子。
蔣文鳶再有錢,那也不是自己的,人還得手中有錢,心中不慌。
而且她的話本子最近收入大漲,蕭承宇進宮當值後,就給她安排了一個妥當的小廝,幫她往初陽齋送稿子,讓她不至於泄露了身份。
可筆墨還沒有擺好,蔣文鳶便來了。
蔣文鳶最近看她的眼神熱切的很,可李元芷過不了心中那道坎,蔣文鳶再好,她也喊不出「母親」二字。
「夫人可是有事?」李元芷問道。
果然,蔣文鳶眼神一黯。
「午膳時我聽到了你們說出京的事情,」蔣文鳶頓了頓,緩緩開口。
李元芷一怔,這才反應過來。
這可不是在現代,她要出遠門,而且還是跟著外男,也就是未成親的蕭承宇出遠門,在這個朝代,這可是一件大事。
怎麼也得經過家長的許可才行。她現在的家長,就是李雲維和蔣文鳶。
她眼珠一轉,一時不知該求得李尚書的同意,還是爭取蔣文鳶的支持。
李尚書雖然最近對自己可謂百求百應,可他行事古板的很,對阿宇更是防備。
別說她和阿宇出京遊玩,就連現在阿宇留在府里養傷,他都表現得非常抗拒。
若不是這是蔣文鳶的府邸,他唯恐惹怒了蔣文鳶,再次不允許他登門,恐怕他早就將阿宇攆了出去。
至於蔣文鳶,最近表現得倒是很像一個開明的母親。
蕭承宇留在這裡,她立刻安排了府里的廚子十二個時辰伺候著。
蕭承宇這兩日折騰的李元芷都有些無奈,蔣文鳶耐心卻好的很。
無論蕭承宇想要吃什麼,只要對他的身體無礙,她都能笑著應下。
難道她也不同意自己跟著蕭承宇出京嗎?
李元芷抬頭看向蔣文鳶,蔣文鳶已經柔聲說道:「阿芷不必擔心,你和阿宇已經有婚約在身,你若是出京遊玩,阿宇在一旁陪同,有貼身丫鬟僕婦跟著,別人也說不出什麼來。我想與你商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蔣文鳶開口先同意了她出京的事情,李元芷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
只要蔣文鳶同意,李尚書就算想要反對,估計也做不得主了。
「皇家祭祖,從京城過通州一路往東,一直到嵕山,路上要有七八日的行程。沿途除了通州碼頭繁華熱鬧,其它城鎮也可略作停留。」
蔣文鳶看著李元芷的臉色,緩緩說道:「雖說你和阿宇出京並無不妥,但是太子和阿宇現在都處在風頭浪尖。你與他們同行,我卻擔心有人從中作梗,說你隨行於禮不合。
阿宇隸屬禁軍,無論是太子出行還是皇上出行,他隨行保護別人都無法置喙。我這裡有個別人無法挑剔你的辦法,就是要辛苦你一些。」
按照三皇子做出來的事情,若是他對自己還是賊心不死,確實有可能藉機生事。
蔣文鳶看李元芷的神情並不抗拒,接著說道:「我正好有一批貨,要送到嵕山所在的唐縣,到時候可以跟皇上求個恩典,讓送貨的車隊,跟在祭祖的車隊後面。你是蔣家的少東家,你跟著車隊押貨,只是我們蔣家的私事,誰也干涉不了你的行蹤。」
蔣家的少東家,我們蔣家的私事……
看來蔣夫人是完全忘了自己是跟了李尚書姓了李姓。
不過,少東家……
李元芷因為有秋水閣那間小鋪子,陳叔和鋪子裡的夥計倒是也都稱呼她為東家,只是她那間鋪子,也就將將養活了鋪子裡一應夥計。
那東家的稱呼,和此時的蔣家的少東家比起來,總少了幾分氣勢。
蔣文鳶看李元芷有幾分躊躇,以為她是擔心送貨麻煩,連忙說道:「這也只是做個樣子給別人看而已,我安排了護衛和掌柜跟著,都是有經驗的老手,路上你什麼都不必管,你想停想走,只需吩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