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62章 流水宴

第62章 流水宴

2026-09-15 17:40:44 作者: 時宜秋清

  方大娘子這樣說了,妙真就先答應下來。反正晚上枕什麼枕頭還是她自己偷偷說了算,嘿嘿。

  方文柔不耐煩聽這些,拉了妙真的手道:「幫我梳個頭吧,我就喜歡你的手藝。」

  來之前妙真就想過了,方家的娘子多半是要找她梳頭的。預料之中的事情,妙真自自然然地應下了,還去看方大娘子。

  方大娘子見妙真看過來,微微搖頭:「黎娘子替我這妹妹梳吧,我讓萬華給我梳一個就是了。」

  妙真從善如流,轉去給方文柔梳頭去了。

  來這裡之前葛華特意交代過,妙真現在的化妝技術還只是自己鬧著玩的程度,來了方家千萬不要一時熱血上頭就給方家娘子們試妝。所以梳頭的時候妙真並不說自己的新技能,只和方文柔聊些別的。妙真說甘棠苑裡的海棠果結得甚好。文柔就叫小秀給妙真摘些海棠果帶回去。

  一個雙垂鬟梳到一半,文柔按住妙真的手讓她停下,左看右看都覺得不滿意,半晌轉頭對妙真道:「不若你還是給我換個飛天髻吧,老是雙垂鬟,多沒意思。」

  方大娘子阻止道:「你請黎娘子來是做客的,讓客人給你梳頭已經很是失禮了,不要再改來改去了。」




  妙真朝文柔眨眨眼,轉頭對方大娘子道:「沒關係,也不費什麼事,我飛天髻也梳得好呢。」

  這邊說完,方家另外的小丫頭就又端了新的熱水來供妙真浣手,重新給文柔梳頭。

  終於梳了個文柔滿意的飛天髻,妙真正準備洗手,就聽見方文柔道:「我聽小秀說你學了畫妝面呢,讓我見識見識你的手藝吧!」

  妙真搖頭:「我還沒練好呢,等我練好了,第一個給你畫。」

  文柔不依:「我又不怕丟人,你只管大膽畫就是了。」

  不待妙真繼續拒絕,方大娘子語氣裡帶了幾分妙真沒聽過的嚴厲:「文柔,不要任性。」

  見姐姐像是真的生氣了,方文柔才作罷,但還是小聲對妙真道:「等你練好了,一定要最先來給我畫,我等著你!」

  方家兩位娘子都收拾停當了,又有小丫頭來幫妙真收拾。主人家要先行一步去宴上,方大娘子客氣地請妙真不必著急,收拾好了一路賞著景去席上就行了。說罷姐妹倆留下小秀,帶著萬華和崔娘子走了。

  妙真也收拾好了,小秀帶著她下了鎖雲館,一路走走停停,繞了好幾處花景樹景,最後往一處湖心亭去了。

  這湖心亭很大,亭上書有「觀荷軒」的字樣。這時節荷花早已凋謝,只留了一池枯葉在水中。亭子臨湖四周擺著各色菊花,有黃有白,有紫有紅,高高低低錯落著。秋日的湖風輕吹,帶來絲絲涼意和菊花的清香。

  亭子正中有長條型的大桌,中間鑿了凹槽盛水,水中飄著碗碟。這是仿的流觴曲水。

  桌旁已經坐了不少女孩子,妙真沒有見到呂玄,倒是見到了上次在呂玄訂婚宴上認識的褚映澈。

  小秀剛引著妙真在席末的空位上坐下,方大娘子就向諸位娘子介紹:「這是槐花巷黎防禦家的黎小娘子。」

  席上有一瞬靜默,但妙真沒覺得尷尬,因為褚映澈看見她了,正對她笑。靜默後席間有一位娘子輕笑起來:「我聽我祖父說,我爹小時候和我一樣怕黎防禦,一見他就要喝苦藥呢,長大了才知道良藥苦口。」眾人都笑起來。

  這娘子正視妙真,道:「黎防禦這一向可好?」

  

  妙真不認識這娘子,但心裡頗感激她的善意,笑著回道:「祖父身體尚好,一頓能吃兩碗飯呢。」

  和淑女們吃飯就是和在家與黎夢泉搶食不同,大家都一樣菜吃一兩筷子就停了,妙真也只好跟著學。席上說話聲音也輕,妙真只小聲和身邊的娘子談論些花草首飾。一頓飯下來,見到的菜色不少,但妙真卻沒吃飽。

  果然無論古今,漂亮飯都是很難吃飽的。

  吃過飯後,互相認識的娘子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投壺,有的鬥草,有的垂釣,還有的走到岸上賞景去了。妙真不認識什麼人,方家娘子們身邊又聚著別人,妙真不好往上湊,就倚著亭子的欄杆看水裡那些已經乾癟的蓮蓬。

  蓮蓬數到第三朵,褚映澈來了,她笑著對妙真說:「坐在這裡無聊,咱們也去散散吧。」

  褚映澈身邊沒有帶著人,拉著妙真走在前頭。小秀跟在這二人後頭。


  妙真也不認識方家園子的路,只好和褚映澈一面賞景,一面往自己眼熟的路上走。不多遠就看見甘棠苑在前方了。

  妙真指著那小院對褚映澈道:「這兩日我就住在那裡。」

  褚映澈看了看方向,腳步不停:「我走累了,若是妹妹不介意,就帶我去妹妹的住處坐坐吧。」

  妙真望了褚映澈一眼,沒說話只管往前走。因為她感覺說介意不介意都沒用,褚映澈聽說那是她住的地方就拉著她直奔那個方向去了。

  跨進甘棠苑,褚映澈駐足看了看那楹聯,似乎冷哼了一聲。

  但妙真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幻聽了,因為褚映澈很快就指著那藤架下的石桌石凳對妙真道:「咱們在這兒坐一會兒吧。」

  兩人甫一坐下,褚映澈又對小秀道:「勞駕,去給我和我妹妹找些茶水點心來吧?」

  小秀有些擔心地看了看妙真,見妙真點頭示意這人是安全的,才往院子外頭去了。

  見到小秀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此時院裡只剩妙真和褚映澈二人,褚映澈才舒了一口氣,而後又冷哼了一聲,這次妙真聽清楚了。

  褚映澈指著那楹聯道:「方家這園子有些年歲了,但我擔保這楹聯是這兩年新掛上去的。前些年蘇學士在世的時候,他們方家對蘇學士可沒有什麼好臉色。」

  言罷又是一聲冷哼:「蘇學士這首七言贊的可是生在野外、無人知其貴的海棠。他們這是種在園子裡頭,用什麼不好偏要用這首,用得太過雕琢。不過是想沾沾蘇學士的名氣罷了。和剛才那流水宴一樣是附庸風雅。」

  說著又撫著腰腹對妙真笑:「方才我可沒吃飽呢。」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