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真急道:「不願教就不願教,何必拿嫂嫂當幌子!」
黎夢泉無奈道:「這幾年我哪次在村里久留了?確實是沒有那麼長的時間教你,更何況我也趕得不熟。」
妙真知道哥哥說的是實話,只是不願意服輸,還是氣鼓鼓的。
俞自修左右看看這兄妹二人臉色,出聲道:「我們惠直也到了可以學趕驢車的年齡了,若是世妹想學,可以和惠直一起學。」
惠直:「我嗎?」
那邊兩位娘親結束了會談,也聽見了這茬。孟仲婉走過來道:「自修別的不說,耐心是十足十的好。若是真真想學趕驢車,還真可以跟著自修學,把咱們家的驢車留在村里就是了。」
眾人看著妙真。妙真沒懂為什麼學個驢車這麼鄭重其事看著她,也沒說話。
孟仲婉又對葛華道:「我們家惠直也跟著一起學。」
葛華看了黎遠一眼,道:「只要孩子願意。」
俞昌言道:「那就把驢車留給孩子們。反正我們家孩子也要在村里玩幾日再回城裡,到時候正好趕著驢車回來。」
妙真在心裡感嘆,惠直的爹娘還挺通情達理的,這麼重要的財產都敢交給家裡小孩保管著。不過按照現在的算法,俞自修也不算是小孩了。
妙真還沒出聲,黎夢泉先沖俞自修那邊一拱手:「那就先行謝過姨母姨父和世弟了。」
妙真跟在後頭點頭。
惠直確實是長大了,已經不像前兩年遇見的時候那樣黏著妙真了,但還是認認真真地問了妙真什麼時候和她一起學趕驢車。在妙真再三保證自己絕不會爽約之後,惠直才放心跟著父母哥哥往下濟河村去了。
妙真一家人往上濟河村去,葛家人早就翹首盼著了。
外祖葛萬一個勁兒地往四人身後看,看了幾次,才失望道:「誠之沒有和你們一起回來?」
上次章誠之的婚宴葛家人都去了,但葛萬沒有找到機會和章誠之單獨多說會兒話,一直心裡牽掛著,此時沒看見這對新婚夫婦,心裡難免有些失望。
黎遠上前扶著葛萬道:「誠之夫婦去了他媳婦外祖家,在鄭州,端午沒趕回來,咱們回來也是一樣熱熱鬧鬧的。」
葛萬嫌棄地上下看了黎遠兩眼,好歹還是沒有把他手甩開,只是把頭偏到另一邊去,道:「進屋吧,還等著你幹活呢。」
田家少閒月,五月人倍忙。又是一個一大家人吭哧吭哧做農活的端午。
葛華夫婦和黎夢泉又是過了節,午飯後就走了,只留下妙真一個人在葛家玩。
黎夢泉走之前還神色複雜地看了妙真一會兒,最後還是什麼話都沒說就走了。
妙真覺得他這樣很奇怪,但她對黎夢泉不是很感興趣,那眼神妙真轉過身就忘記了。
妙真回葛家玩,還特意帶回了梳頭箱子。她最近給人化妝面手法越來越嫻熟了,主要還是因為練得多。
葛家院子裡的孩子們看見妙真提著梳頭箱子出來就作鳥獸散。留下妙真僵在原地。
二舅母一邊理菜一邊笑道:「都是你過年的時候日日逮著他們畫花臉,把他們弄怕了。」
過年的時候妙真也回上濟河村玩了幾天,日日都拿院子裡的人練手。大舅母、二舅母那幾日都是頂著妙真化的全副妝容出去串門拜年的。院子裡的孩子們更是大化特化。
聽見二舅母這樣說,妙真笑嘻嘻道:「小孩子不懂什麼是美,舅母懂,我給舅母化。」
二舅母端著菜盆就走:「改日吧,改日吧,我這正忙著理菜呢。你化的妝面好看,和我這身粗布衣裳也不搭呀,別辜負了。」
二舅母逃跑了,妙真乾脆出去找隔壁那家比妙真小兩歲的妹妹化去。
正點著花鈿,大舅母找來了,隔著一座農家小院,大舅母的聲音也跟就在妙真耳邊說話一樣清晰:「真真,你和別人約好了學驢車,怎麼還要別人來請你去?」
妙真細細描完花鈿最後一筆,也大聲回應大舅母:「約好的就是他們來找我!」
「你這孩子,喊那麼大聲幹嘛!」大舅母是個急性子,這會兒工夫已經到別人家裡來逮人了。
剛好畫完,妙真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還交代那妹妹:「你去看看有什麼不滿意的,趁我還沒走,還能給你改呢。若是這會兒不改,就要等天黑的了。」
那妹妹果真跑去水缸旁看。
大舅母看妙真收拾東西,心裡著急,恨不得上手幫她收拾,又怕弄亂了東西妙真下次找不到,只好嘴上催促道:「快點吧,人家兄妹二人在外頭等著呢!」
妙真探頭往外看:「惠直曬著太陽了嗎?」
大舅母回道:「那倒是沒有,他們在樹蔭底下呢。」
終於收拾完,那模特妹妹也回來告訴妙真她很滿意了,妙真和大舅母才出去和俞自修、俞惠直二人匯合了。
大舅母接過妙真的梳頭箱子道:「就這樣直接去吧,箱子我幫你提回屋。」
幾人回頭看,發現是大舅母的大兒子,金豆。
妙真問他:「金豆哥,怎麼了?」
「我和你們一起去。」金豆是跑出來的,說話還有點喘。
大舅母奇道:「你會趕驢也會趕牛,跟著去幹什麼?」
金豆支吾了一下,道:「趕驢和趕驢車又不一樣。夢泉哥不在我就得幫夢泉哥做事,總之我去看著妙真。」
妙真也覺得奇怪:「我都這麼大了,不需要人看著。」
金豆嘆了口氣,道:「我想和你們一起去玩兒,行嗎?」
「那行。」妙真點頭。
於是最後隨著俞家驢車走了的一共是四個人。
金豆和俞自修互相見禮後,金豆對他道:「你們學你們的,不必管我,我就在車上坐著。你們就當我是來躲懶的吧。」
俞自修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點頭,對惠直和妙真——主要是妙真道:「我先沿著這條路趕一圈,咱們先看看,主要看怎麼扯韁繩和驅使驢子往前走。」
妙真是真想學,所以看得很認真。這一整圈都盯著俞自修的手看。
把俞自修臉都看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