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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學駕車

2026-09-15 17:41:20 作者: 時宜秋清

  妙真倒是沒有注意身旁的人什麼神色,畢竟是等了兩三年的學趕驢車的機會,她暫時沒有心思想別的。

  跟著學了兩圈的「嘚」、「駕」、「喔」、「吁」,妙真基本上知道怎麼控制驢子前進、後退和左右轉向了,自信滿滿地想要自己拿著鞭子趕一圈。

  俞自修就把鞭子和韁繩交給妙真,只是不敢完全把韁繩放出去,自己還拽著一截,準備觀察著情況,在妙真控制不住驢子的時候隨時接手。

  金豆哥在車上都有些昏昏欲睡了,聽見是妙真要駕車,一個激靈坐直身子,探頭來看。發現韁繩也還是被俞自修拉著,才放心地又往後倒著。

  妙真穩穩地向前駛了一段,還經過了一個左轉彎,最後在下濟河村村口的大槐樹下「吁」地一聲停下了。

  俞自修誇讚道:「世妹真是有天分,不過是看了一圈,這會兒上手就能駛出這麼一大段路了。」

  惠直也在旁邊拍手叫好。

  妙真仰著下巴,努力克制自己的嘴角,儘量不要顯得太自得了:「還行吧,我之前去洛陽的時候在路上學過騎馬。」

  俞自修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難怪我觀世妹方才拉韁繩的樣子頗為熟練。」

  讓驢掉頭的方法妙真掌握得還不是很順,俞自修就上手示範了一遍,還當場給妙真機會讓她練習兩遍。

  等妙真又駕著驢車趕到葛家院子外面的桃樹下時,妙真已經覺得自己對駕驢車這件事得心應手了。

  這時候俞自修跳下車,又把惠直抱下去,對妙真道:「現在我給世妹講講怎麼套車吧。」

  還要套車?

  在妙真的印象里,她只見過單獨的驢子以及已經套好了的驢子兩種形態,根本沒想過還有套車這個環節。

  但俞自修這樣說了,妙真就點點頭。老師怎麼講,妙真就怎麼聽,這是做學生的基本原理,她很懂的。

  金豆哥、妙真、惠直在旁邊看著,俞自修就一樣一樣地把搭腰、肚帶等等工具從驢身上取下來。

  解了身上套著的枷鎖,驢子晃了晃腦袋,「啊呃啊呃」地叫了兩聲。二舅母聽見了這動靜,出來看,看見孩子們都回來了,立馬招呼這四人進門:「先進來吃飯吧,吃了飯再說!」

  惠直有些餓了,聽見這話就要往裡進。妙真喜歡趕驢車,但對套車就興致缺缺了,見狀也對俞自修道:「世兄先進來吃飯吧!」

  俞自修看看手上剛取下來的驢肚帶,又看看已經拉著妙真的手想往葛家院子裡走的惠直,笑著道:「好,我把驢車套上就進來。」

  妙真這才意識到俞自修這一趟算是白白費了套車的工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俞自修看出了妙真的歉意,搖頭道:「學習本來就該循序漸進才是,我們今日就學到這裡吧,剩下的明日再說。勞煩世妹幫我帶著我妹妹,我套上車就來。」

  

  金豆在旁邊抿著唇,微微點頭,對俞自修道:「我幫你一起弄吧,兩個人還快些。」

  妙真也不好意思自己先進院子,乾脆在旁邊和俞自修聊天:「世兄怎麼沒有一開始就教我套車?」

  俞自修笑道:「世妹想學駕驢車也是喜歡驢子跑起來吧?先學如何讓驢子動起來更有興趣些。若是一開始就學套車,只會覺得無聊吧?」

  好有道理!歪打正著竟然抓了個適合自己的好老師。大哥雖然也有耐心,但以妙真小時候跟著大哥啟蒙的經歷來看,大哥恐怕只會覺得是她太笨了才不想一開始就學套車。

  為了感謝俞自修教妙真駕車,舅母們還多做了一道肉菜。晚上一大家人坐在一起吃飯,妙真自誇自己的驢車駕得多順暢起來。

  大舅給俞自修夾了一筷子蘿蔔絲:「見笑了,我們家孩子就是這樣,嘴上沒個規矩的。」

  俞自修笑道:「事實如此,世妹確實駕得好。」

  一頓飯後,俞自修就帶著惠直告辭了,還拒絕了葛家人讓金豆送他們的提議:「就是鄰村,我和妹妹駕著驢車就回去了,不用送。」

  又對妙真道:「明日一早我和惠直就來吧,那時候不熱。」

  第二天一早,俞自修來的時候妙真正和二舅母纏鬥。

  「我是要去地里幹活,做什麼要化妝面?」二舅母一見俞自修來了,拉著妙真指著門口道:「快去快去,你不是就想學駕驢車嗎?別叫人家等著。」


  妙真無奈,只能暫時放過二舅母,跟著俞自修和俞惠直出門去。

  葛金豆又跟出來:「我來了,咱們走吧!」

  後頭大舅母的聲音穿透院牆:「你又跟著去,地里的活兒怎麼辦?」

  金豆哥也轉頭喊回去:「留著等我回來再做!」

  妙真不贊同地搖頭看著他:「金豆哥,你這樣天天躲懶不太好吧?」

  葛金豆一揮手:「你別管,我自有分寸。」

  於是又是一行四個人出了門。

  俞自修在妙真與諸人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把那一套車套取下來了。此時妙真不想學套車也不行了。妙真看著笑眯眯的俞自修,有一種被人看穿的感覺。

  俞自修笑道:「不難的,世妹這麼聰明,很快就能套好車。」

  果然也不算太難。學著套好了車,妙真申請今天直接讓她來試試。

  俞自修想著妙真昨日表現確實好,而且上濟河村妙真也熟,乾脆放手讓她來。

  妙真想著之前被慶通帶著騎追風的感覺,自信滿滿地一口氣把車趕到了濟河邊上。最後是俞自修拉著韁繩讓驢停下來的。

  妙真很興奮:「真沒想到驢子也能跑這麼快!」

  金豆先受不了了,對俞自修道:「我帶著小妹妹在下邊等著,你們自己學吧。」

  妙真這才發現金豆哥手牢牢抓著車軾,手掌都因為太過用力有些泛白了。惠直倒是沒有什麼反應。葛金豆說完就抱著惠直跳下車去。

  俞自修面色也不太好,但還是勉力笑道:「咱們這會兒並不趕路,不需要這麼快。還是一步一步慢慢來吧。」

  剛剛好像確實速度太快了。就和前世開車一樣,自己開上了80碼都沒什麼感覺,但朋友開上60碼就已經有點想緊握扶手了。

  妙真自覺剛剛確實是自己的問題,這會兒就順從地聽俞自修的練起了左右轉彎和前進後退。

  誰知這驢子剛剛跑過一陣兒,正興奮著,不願意停下來,這會子有了左性,不聽妙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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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真「嘚」地叫了兩聲,希望驢子向左轉,誰知這驢子不動。

  「是我口令錯了嗎?」

  俞自修搖頭:「沒錯,就是這樣的。」

  妙真繼續「嘚」,驢子還是不動。算了,那就右轉吧。

  妙真「喔喔」幾聲,拉著韁繩想讓驢子右轉。誰知驢子不僅不轉,還「啊呃啊呃」地叫起來,持續了好一會兒才停。

  妙真轉頭看俞自修。俞自修卻只是笑著不說話,像是在考驗妙真要怎麼辦。

  看著這倔驢子,妙真想了想,跳下車,從隨身帶著的兜里掏出一塊蘿蔔為給驢吃。見驢吃得挺開心的,妙真又爬上車去,甩著韁繩想讓驢子往前走。

  誰知這驢子只往斜旁走了幾步,之後再怎麼使喚都不動了。

  妙真又試了幾次,徹底泄氣了。心裡被這倔驢氣得憋悶,賭氣道:「這驢子實在不聽話,咱們今日就學到這裡吧!」

  俞自修聞言也不氣惱,只是接過妙真手裡的韁繩和鞭子,微笑點頭:「也行。」

  正當妙真準備跳下車去找金豆和惠直時,俞自修手握韁繩,幽幽嘆道:「昨日回去惠直很高興呢,逢人便說她真姐姐天分好,學駕驢車兩趟就會了,還說她以後也要像真姐姐這樣。」

  妙真轉過頭來看俞自修。

  俞自修也看著妙真,還是一副笑模樣:「沒關係的世妹,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一兩天就學會駕驢車的,你已經學得很快了。咱們今日就學到這兒,改日再說吧。」

  妙真轉過頭,眨巴著眼睛,思量了一下,還是跳下車了,只是手裡還抓了一把乾草:「誰說我不學了,我是要再去試試餵它吃草行不行。」

  給驢子餵了草,撫摸著驢子說了會兒話,妙真又重振旗鼓,上車接過了韁繩和鞭子。

  接過韁繩的時候,妙真發現俞自修笑得眼睛都亮亮的了。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對話。妙真驚覺這人是故意的吧?

  妙真自認也算是有些社會經驗了,竟然在這裡被這麼簡單的激將法拿捏住了。究竟是因為自己太不敏銳了,還是因為在相對單純的環境裡待久了,沒長那根弦了?

  不過不管怎麼樣,這會兒驢子大概是吃好喝好了,又能動起來了。


  妙真和俞自修打算再去繞村一圈。

  驢子正走了幾步,就聽見後頭金豆哥在喊:「等等,等等。」

  金豆帶著惠直,幾步跑上前來:「你們還是帶著我吧,我怕等會兒找不見你們了。」

  妙真看了眼金豆,覺得有點莫名其妙:「金豆哥,你是怕我走丟了,還是怕你自己走丟了?」

  金豆也不在意妙真語帶調侃,只是翻身上車坐著,還不忘交代妙真:「不許再那麼快了,你也不怕嚇著小妹妹!」

  這會兒妙真和驢子配合得也更默契了,駕著驢車,輕輕鬆鬆地繞著上濟河村走。

  銀豆和二舅家的孩子們正在地里幫忙,此時見妙真駕車過來,都爭著搶著要坐車玩。被葛金豆攔住了:「改天的,現在別坐你們姐姐駕的車。」

  妙真惱羞成怒:「我現在駕車很穩了!」

  俞自修也附和道:「是比之前好多了。」

  但金豆為了弟弟妹妹們著想,還是不讓他們上車,甚至把惠直都放下去了,讓他們帶著惠直一起玩。葛金豆緊抓著車軾,決定自己承受這一切。

  在這之後,妙真的車就駕得越來越好了,後面兩日還帶著家裡的大小孩子們坐驢車兜風。

  回城的路上也是妙真駕的車,只是偶爾還有些控制不好速度,但有俞自修在一旁偶爾幫把手,也是順順利利地就回到槐花巷了。

  早就說好了這日回城,但沒想到黎遠竟然沒去藥鋪,在家裡等著。

  送走了俞自修兄妹,黎遠神神秘秘地帶著妙真往屋後走。

  黎家重新修葺後,穿過天井,祖父祖母屋子旁邊還有一個小通道,通道後面是一片空地,那空地後面有一個小門,連著另一條小巷。

  這空地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妙真一直以為這是家裡買了房子又修了新房,沒錢了才空著等以後再修的。

  但那空地里此時站了一頭青驢。

  「爹爹!驢!」妙真很激動,指著那驢大叫。

  黎遠笑著點頭,很滿意看到女兒這麼興奮的樣子。

  「哪裡來的驢?這是咱家的驢嗎?」妙真圍著那驢轉來轉去看,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你要學趕驢車,若是學會了,家裡沒有驢給你趕那不是白學了嗎?」祖母說道。

  這會兒留在家裡的家人們都圍過來了。除了葛華和黎夢泉,其餘人都在。章誠之和呂玄也從鄭州回來了。

  「這是咱們家買的驢?這就是咱們的驢了?」妙真難以置信。

  黎遠道:「大頭都是你娘和夢泉出的,你爹出的錢不多。」

  黎渭捻須笑道:「翁翁和你大媽媽也出了一份力喲!」

  「姑姑最近手頭不寬裕,但家裡買驢還是要湊一份的。」

  章誠之和呂玄道:「我們也添了一份,不多,只是表一表心意。」

  妙真沒想到回家來還有這種好事,幸福都要從心口跳出來了,當即拍著胸脯保證道:「若是誰要出門,就來找我當車把式!」

  眾人都散去了,妙真還是很興奮,繞著這驢子看來看去。

  黎遠還在一旁陪著,見狀道:「不如你給它起個名字吧。」

  妙真摸著驢毛,看見這驢右側有一塊六角的白色斑紋,和她梳頭箱子裡的菱花鏡形狀相仿,遂福至心靈,起好了名字:「就叫菱花吧!」

  等到了晚上,妙真又謝過娘親,趁著蔣宜之和呂玄在一邊說話,單獨去找了黎夢泉。

  「哥,菱花是你給我買的?」

  「菱花是什麼東西?」黎夢泉疑惑。

  「就是驢!現在我們家那頭驢叫菱花了。」

  「起的什麼怪名字。是大家一起買的。」黎夢泉語氣淡淡的。

  「謝了啊,哥。」妙真也語氣淡淡的。

  哥哥就是這樣,明明爹說了是娘和哥出的大頭,但在妙真面前他是不會承認的。好像對妹妹表達關心和愛意都嫌矯情。

  「嗯。」黎夢泉淡淡地應了一聲,又伸手道:「東西呢?」

  在葛家院子臨出門的時候,金豆哥交給了妙真一個小小竹筒,叮囑妙真帶回來給黎夢泉,還讓妙真發誓「東西在,人在」。此時黎夢泉要的應該就是這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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