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映澈接過來，拿出一包來湊在鼻尖聞：「這艾草真是香。還是真妹妹家懂得養生。那我就不客氣收下了。」
把屋裡的人都支使出去，褚映澈對妙真道：「午飯我已經吩咐人備下了。只是這時候還早，妹妹現在是想用些點心，還是吃茶？」
妙真在椅子上坐得端端正正，微笑道：「隨褚姐姐安排吧。」
褚映澈見妙真這樣子，臉上浮現出莫名的神色，最後還是笑道：「我不知道妹妹喜歡吃些什麼，只能隨著我的口味來了。往後妹妹多來幾次，我就知道給真妹妹準備些什麼了。」
妙真聞言，笑容不改，只是不應承好或是不好。
褚映澈出去吩咐人。很快二妮就帶來的桂花糕、酥餅、茯苓糕、荔枝膏、一碟果仁和時令鮮果。
等人都又出去了，褚映澈對妙真道：「妹妹嘗嘗看，喜歡哪一樣？」
妙真順著褚映澈的意思嘗了一塊茯苓糕，細細品味後才道：「果然好味道。」
褚映澈把那碟茯苓糕往妙真面前推：「真妹妹喜歡就多吃些。」說完又覺得不妥，把小几上的所有茶點都往妙真跟前推了一推：「這些也都是給真妹妹備下的，妹妹都嘗嘗吧？」
轉回目光的時候，褚映澈瞟了一眼妙真坐著也挺得直直的脊背，在心裡偷偷嘆了口氣，抿了抿唇，還是主動提起了話茬：「昨日我在宴上又碰上了方府兩姐妹。」
妙真抬起頭看著褚映澈，笑容凝在臉上。
褚映澈也會看妙真：「她們……方二娘子說了些不太好聽的話。」
妙真轉過頭，從半開的窗戶縫隙里看院子裡的鞦韆。
褚映澈還是看著妙真：「我聽了覺得不好，就讓人去問了玄姐兒。」
問了大嫂嫂？妙真飛快轉過頭盯著褚映澈，笑容都收斂起來了，目光隱隱帶了怒氣。
褚映澈連忙擺手：「我沒直接問她。我是說這幾日有空了，想要設宴請你，問玄姐兒你這幾日在幹什麼。」
看來褚映澈對這件事的態度也是要遮掩過去。妙真這才柔下目光，盯著面前這塊地上的花紋。
褚映澈見妙真一直不說話，聲音都有些虛了：「玄姐兒說你這幾日都在家裡。上次去方府忙活了一下午，累著了，在家裡撒嬌不願意出門。我就明白了。」
妙真還是盯著面前的地磚看，聲音輕輕的：「我家裡人誰都不知道。」
「我明白，我明白。」褚映澈接著妙真的話道：「是我因為我才牽扯出這事來，是我對不住你。」
妙真轉頭看著褚映澈，臉上終於帶了點笑意：「我知道褚姐姐是為了我的梳頭生意才在宴上誇我的手藝的。這事怎麼能怪褚姐姐呢？」
褚映澈蹙著眉：「方府的人原先與我也不過是面子情。那方二娘子多半也是看我不慣，這才遷怒了真妹妹。還是我對你不住。」
妙真搖頭：「沒有什麼遷怒不遷怒的，她就是衝著我來的。這都是命。」
這都是命。
妙真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是第一次說這句話。自己聽著都不像是自己的聲音了。
褚映澈聲音還是虛的：「可是這事還是因我而起的。昨日我在席上聽了方二娘子那兩句話，心裡實在難受。我怎麼對得起你、對得起玄姐兒？」
妙真看著褚映澈的眼睛，鄭重其事道：「請褚姐姐千萬千萬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我大嫂嫂。」
褚映澈點頭應下：「好，我知道事情輕重。原本想要設宴答謝妹妹，想著當是件歡喜事，誰知發生了這樣的……如今這小宴就是設來向真妹妹賠罪的了。」
妙真不想再接著討論這件事，搖頭道：「我確實不覺得這事和褚姐姐有什麼牽扯，所以才願意來赴宴的。」
褚映澈笑了，但語氣里還是帶了幾分小心翼翼：「那我以後還能請真妹妹給我梳妝嗎？」
妙真微微放鬆自己的脊背，靠在椅子上道：「只要褚姐姐需要，我必是要來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褚映澈雀躍起來。
褚映澈坐直身子，對妙真道：「我這裡有一樁事要求真妹妹，不知真妹妹願不願意答應。」
妙真疑惑：「褚姐姐不如說來聽聽，若是我能幫上忙的，一定幫。」
褚映澈道：「我的婚約定在了九月，我想請妹妹來做我的梳頭娘子。」
「這……」妙真遲疑起來：「我年齡還小，缺少歷練，姐姐婚宴這樣的大事，恐怕還是找比我更有經驗的梳頭娘子好些。」
褚映澈搖頭：「我家裡原也是這樣為我打算的，但我想著婚宴只有一次，若是頭面妝容不是我滿意的，也沒什麼趣兒。」
妙真還是沒有下定決心應承下來：「這可不是普通小宴，姐姐莫要開玩笑的好。」
「我沒有玩笑。」褚映澈哭笑不得：「我仔細想過的。」
褚映澈娓娓道來：「我想著，若是別的梳頭娘子，定有自己的一套法子，我就只能聽她們的。但找妹妹就不一樣了，用什麼樣的頭釵，梳什麼樣的頭，化什麼樣的妝面，我都能和妹妹商量著來。」
這倒是。妙真從去年洛陽回來後就一直在想，自己要怎麼做好這門梳頭生意。
現在給人化妝面的手藝已經算是有些練出來了，但若是做得和洛陽的梳頭娘子們一樣，還是沒有自己的獨特優勢。若是褚映澈這單生意能夠做好，說不定能夠打開一些高端定製新局面。
妙真還是想先問問：「不知道褚姐姐是想要什麼樣的妝容頭面？」
「你答應了？」褚映澈問道。
「我還是沒有什麼把握。」
「到九月還有兩三個月呢，這兩三個月有什麼商量不出來的？何況妹妹原本手藝就夠好了。」
妙真躊躇了一下，還是不忍心放棄這個機會：「好吧，我應下褚姐姐這事了。」大不了回去先和葛華商量商量，到時候實在沒把握了就求娘親救命。
褚映澈拍手樂道：「那妹妹可不許反悔。」
妙真笑道：「這到底是大事，我年紀小、福薄，始終是害怕耽誤了姐姐的喜事。」
褚映澈道：「這我早就想好了，到時候請來族裡全福之人，在妹妹幫我梳妝的時候梳兩下，應個景兒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