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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觀芙蕖

2026-09-15 17:41:39 作者: 時宜秋清

  小秀胡亂擦了擦眼淚,低低叫了聲「真姐姐」。

  妙真笑道:「這才像話嘛!」

  小秀收拾好情緒,繼續道:「前日在宴上,二娘子面色就已經不好了。回了漱金堂,更是杯盤碗盞摔了一地。昨日晨起就說要叫黎娘子——」

  又叫錯了,小秀抬眼看了妙真一下,才接著道:「真姐姐去方府,我和萬華姐姐覺得不好,想要傳信叫真姐姐藉口別去了,誰知二娘子叫了旁人來傳信。」

  妙真搖頭:「是禍躲不過。我就算昨日不去,她也會想別的辦法出氣的。你昨日不該那樣的,若是被發現了可怎麼辦?」

  小秀明白妙真說的是昨日她多報了一次梳頭次數的事情,搖頭道:「二娘子從不把這些事情掛在心上,根本不在意。昨日那時候只有方府兩位娘子、真姐姐和我四個人在屋裡,事後也不會有人再說這事。不會被發現的。」

  妙真道:「那也太險了,為了錢財,若是讓你受罰,那是萬萬不值得的。我當時若是戳破,反倒對你不好,以後一定別這樣了。」

  小秀看著妙真的眼睛:「我早在觀音像前發過誓,這輩子做牛做馬也要報答真姐姐一家救我娘性命的事。若是這點風險我都擔不起,也不必談什麼報恩了。我做不了別的,但幫真姐姐多要些錢財也是好的。」

  妙真嘆了一口氣:「蠢材!蠢材!你若是挨了罰,你娘一定要著急上火的,若是她又急病了,那才是對不起你方才說那些恩情不恩情的呢!」

  小秀張嘴想要反駁,還是忍回去了,諾諾應道:「我以後不這樣就是了。」

  妙真滿意點頭:「這才對。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吧。這金杏還是分萬華家一半,你告訴她,她想幫我的心意我領受了。」

  兩人又東拉西扯了幾句別的,才分開了。

  過了幾日,妙真覺得自己的手臂已經不酸不痛了,但這日無事,索性在家陪著宜之玩。

  

  宜之的身孕已經有五個月了,情況穩定。若是婚前最遠只去過汴京城郊的宜之,還能在家裡坐得住。可是現在的宜之是怎麼也閒不住的。

  可惜又不方便去太遠的地方,宜之就幫著家裡收藥材、曬藥材,還每日去一個藥鋪問問有什麼缺的藥材,為下次再去外頭做準備,權當是散步了。

  這日清晨,宜之在黎家小院裡翻看剛收來的紫蘇和防風。妙真跟在嫂嫂身邊陪著。

  外頭又來人找妙真了。

  宜之一邊翻檢紫蘇葉,一邊笑道:「這幾日天氣這麼炎熱,找你的人倒是多。」

  妙真一邊往外頭走,一邊回應嫂嫂:「我倒想不到有誰這時候會來找我。」

  走到堂屋一看,是一個沒見過的小丫頭,大約十二三歲。

  妙真問:「你是誰家的?找我什麼事?」

  那小丫頭雙手遞上一封帖子,滿臉堆笑:「我是褚家的,我們娘子派我來邀請黎小娘子往褚家一敘。」

  妙真看那帖子,封面上畫著荷葉蓮蓬,卻沒有荷花。打開來看,上書:

  妙真小妹:

  吾院中芙蕖正盛,茶飯已備,萬盼小妹來敘。敢幸不外,他遲面盡。

  畫中僅有荷葉蓮蓬,觀花萬請往吾院中。

  愚姐褚氏映澈拜上

  妙真看完,又翻去看那帖子的封面。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看樣子褚映澈確實是想要邀請她的。特意沒在封面上畫荷花,就是要引誘妙真去她院裡看。

  褚家來的小丫頭一直覷著妙真的神色,此時見妙真笑了,趁熱打鐵道:「我們娘子說,若是黎小娘子今日方便,就趁著現在日頭不毒,隨我一道往褚府去。若是不方便,也請黎小娘子定下日子,到時候我再來接。」

  妙真想了想,對那小丫頭道:「我今日倒是有空。」

  那小丫頭喜笑顏開:「那咱們這就走吧!馬車就在外頭等著呢。」

  欸?這麼急嗎?妙真一驚,後撤了一步,眨了兩下眼才道:「等我換身衣裳吧。」

  小丫頭也眨了兩下眼,似是害怕妙真又反悔不去了,左右張望了一下,自己找了個小凳坐下:「那我在這兒坐著等黎小娘子,黎小娘子不必著急。」

  妙真盯著這小丫頭看了兩息。

  小丫頭雙手撫著膝蓋,朝妙真點頭:「黎娘子去吧。可是需要我幫什麼忙?」


  妙真連忙搖頭推拒了,經過小院的時候向蔣宜之交待了幾句,回屋換了身衣裳和頭釵,整理了一下髮髻,就跟著那小丫頭去了。

  到了褚府,馬車直接進了二門。小丫頭先跳下車,又轉身要扶妙真。

  妙真以前上下馬車是要人幫忙扶著的,但這兩年長高了,何況她現在自認已經是個成熟的驢車車把式,所以都不需要別人幫著下車了。

  小丫頭想要幫忙提妙真手裡的東西。妙真搖頭拒絕了:「我自己提著吧。」

  停車的地方離褚映澈的小院不遠。妙真上次來給褚映澈梳頭的時候走過這條路。

  似是早有人傳信了,此時褚映澈已經站在小院門口等著妙真了。

  褚映澈這院子叫「汲古齋」。門額上這三個字飄逸清麗。上次妙真來的時候,褚映澈說是她自己寫的。

  「不知寫了多少遍才寫成呢。如今我看著又不滿意了,改日若是寫了更好的,我就把它換下來。」褚映澈當時是這樣說的。

  此時褚映澈迎著妙真往裡走,指著那兩缸荷花給妙真看:「你瞧,我畫上的就是這個。是不是正開得好?我可沒有誆你。」

  妙真順著褚映澈手指的方向看,那荷花果然正在盛放。水缸不遠處還有一架鞦韆。

  妙真想到了方府漱金堂里也有這樣一架鞦韆,一股不舒服的感覺泛上來。妙真吞咽了一下,把這不舒服咽了回去。

  那件事和褚映澈沒關係。她在席上誇讚妙真也一定是好意。

  妙真現在的確有些拿不準怎麼和這些府里的娘子們相處了。但至少褚映澈自從相識以來,一直都對她很友好。沒有必要杯弓蛇影。

  進了屋,褚映澈請妙真坐下,指著帶路那小丫頭對妙真道:「二妮是我這裡的人,懂事又活潑,只是性子軸得很。不知道她這一路上有沒有冒犯到妹妹。若是有,該我向妹妹道歉才是。」

  妙真搖頭:「二妮好著呢,路上很照顧我。」又把帶來的東西遞給褚映澈:「來得匆忙,沒有備下什麼禮物。這是我家裡做的艾草包,不值什麼,但這時節用來泡澡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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