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不是長了五隻眼睛,三頭六臂的?」
妙元又轉過身來,白了妙真一眼,還拍了她一下:「他長得還算俊呢!別這樣說。」
好姑娘,現在就向著他了嗎?妙真心裡有些傷感,又怕妙元遭人騙了:「我聽說長得好看的最會騙人了。」
妙元想了想,道:「我只和他說過兩次話,看他樣子還算實誠吧。」
「他對你說了什麼好聽話,你就覺得他實誠了?」
妙元低頭緩緩攪了攪碗裡的皂米,一邊想一邊說:「第一次我們只說了平日裡都做什麼消遣。第二次……」
「第二次怎麼了?」
「第二次他說,他是家中次子,以後可能會去別的地方開香藥鋪,想要帶著妻兒一起。」
妙真擦頭髮的手頓了頓,反正都差不多幹了,乾脆把帕子甩在一邊,坐在凳子上端起自己那碗水晶皂兒吃:「那說不得會來咱們汴京呢?」
「我也不知道。」
妙真用肩頭撞了撞妙元:「那你是怎麼答他的?」
妙元低頭,輕輕笑了一下:「我說,我在哪裡都能活得好。」
妙真點點頭:「這樣答也不錯,既說明白了你的意思,又沒有在言語上和他牽扯在一塊兒。畢竟事情還沒完全定下來呢。」
妙元看了妙真一眼:「倒是難得,從你嘴裡聽見這樣的老成話。」
妙真又用肩頭撞妙元,這次加了些力道:「小看我!」
妙元也撞回去:「你自己說是不是?」
「是是是,小元說的全都是對的——」妙真拖長了音調。
兩個人打鬧起來。過招兩下後妙真求饒了:「仔細碗!若是把碗摔破了丑婆婆可是要罵人的!」
妙元還是輕輕推了妙真一下:「那都是咱們小時候的事情了,這幾年你什麼時候聽過丑婆婆罵人?」
「唉!」妙真故意大聲嘆了口氣,搖頭道:「現在不光是為了洛陽那個男的和我嗆聲了,在小元心裡,丑婆婆都比我重了。」
「渾說什麼呢!」妙元惱了:「你我天生名字里就有一個字是一樣的,哪裡是別人能比的。」
這天晚上,蔣家院子裡擺了兩桌。蔣大行和魏金蟬講起了去洛陽的事情,所有人都笑盈盈的。
褚映澈的婚期轉眼就近了。寶相閣那邊的頭冠成品已經送去了褚府。
妙真這天和褚映澈約好了,去褚府先給她試試妝發。
最近妙真也已經掌握了怎麼把梳頭箱子固定在菱花身上。只是這箱子以前做的時候只考慮了手提,沒想著要掛在驢身上顛簸,所以總是害怕箱櫃不穩,把裡頭的東西甩出來。
暫時先用著吧。反正妙真現在很多時候都是跟著葛華出去,鮮少一個人帶著梳頭箱子出門。和娘一起出去的時候都要掛車廂。
妙真到汲古齋的時候,褚映澈正對著陽光端詳那頂頭冠。
頭冠通體赤金,選了木蘭、荷花、杏花、梅花做裝飾。荷花和木蘭一大一小,相映成趣。杏花、梅花做點綴,花團錦簇。又有各色細碎寶石嵌在花上做花芯,星星點點。
更妙的是花叢中還有兩隻金蝴蝶,頭冠晃動的時候會忽閃翅膀。褚映澈就正在晃頭冠看蝴蝶振翅。
見妙真寄來了,褚映澈把冠頂在頭上給妙真看:「上次咱們在寶相閣裡面看這頭冠,映著燭光就夠好看了,這會兒在太陽底下看,竟還更好看些呢。」
妙真走過去用手指觸了觸金蝴蝶:「這才叫熠熠生輝呢。」
「咱們快去試試吧!正好家裡的鮮花也準備好了。」褚映澈拉著妙真往妝鏡前走。
妙真浣手後用桂花油給褚映澈梳通了頭髮,呼了一口氣,拿著一把黃楊木梳子最後一次問褚映澈:「那我可真的按我的想法來了?」
褚映澈哭笑不得:「當然是按你的想法來了,我又不懂什麼。」
妙真也笑了,肩膀放鬆了些,開始仔仔細細地給褚映澈梳頭髮。
婚宴上要用的頭冠已經很華麗了,若是再梳複雜的髻反而會顯得繁複。妙真給褚映澈梳了個圓髻,簡潔,也方便固定頭冠。
梳好了髮髻,把碎發都整理好了,妙真就開始上妝了。
塗脂抹粉,畫眉點唇,每一步妙真都做得很精細,手法很輕柔。最近因為宜之的身孕,妙真不好在嫂嫂臉上練習妝容,就纏著大嫂,每日給呂玄上妝。現在妙真上妝的手法已經練得又快又好了。
褚映澈是一張鵝蛋臉,遠山眉在她臉上正合適。口脂選的是和禮服顏色相仿的。最後在額頭和兩靨貼上珍珠。
處理好妝面,就要上頭冠了。
妙真手持赤金頭冠,在銅鏡中和褚映澈四目相對。兩個人都很興奮。
把頭冠放在褚映澈頭上,微微調整角度,最後固定在髮髻上。
這時候正好二妮剪了不少鮮花來,主僕二人一齊給妙真介紹了這都是些什麼品種。妙真從中選了紅香菊和荔枝紫。
之前做花冠的時候黎褚二人就商量好了,選取春夏冬季的花在花冠上,和秋天的鮮花一起湊成一年景。
紅香菊花瓣是深紅色,荔枝紫花朵如荔枝大小。兩種花都合婚宴的日子。
鮮花插戴好,褚映澈左右看看,用手摸了摸鬢邊的紅香菊,喜笑顏開的。
妙真左右看看,卻覺得有點不對勁。但哪裡不對勁也說不上來。
褚映澈見妙真蹙著眉,轉頭問她:「這是怎麼了?」
「總覺得少了什麼。」
褚映澈轉身去看鏡中的自己:「這不挺好的嗎?都齊了呀?」
二妮送來鮮花後就一直沒走,見這情狀,看看妙真,又看看褚映澈,想了想道:「是不是少了耳飾?」
「呀!可不就是嘛!」
褚映澈翻出之前就準備好的珍珠耳墜戴上。正和臉上的珍珠妝相呼應。
戴好耳墜子,褚映澈轉過來問妙真:「怎麼樣?」
妙真拍手道:「好個俏生生的美嬌娘!」
「貧嘴!」褚映澈拍了妙真一下,難得露出了羞澀的情態。
妙真洗過手,三人又一起欣賞了一陣。褚映澈朝二妮使了個眼色。
二妮很快拿了個雕花檀木盒子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