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妙真不是跟著葛華出門,就是去寶相閣盯著褚映澈的頭冠。褚映澈只是偶爾才去寶相閣。
頭冠總有些細節需要修改,妙真害怕自己說的意見不合褚映澈的心意。褚映澈卻不以為然。
在妙真表達了自己的不安後,褚映澈笑道:「若是我真的覺得不好了,難道我說了師傅還能不改嗎?若是我不信任你的眼光,也不會找你了,或者找別人來替你了。」
她拍拍妙真的肩頭道:「我都沒有說什麼,你何苦自己先對自己不滿意呢?」
這樣,妙真才放下心來,去寶相閣看進度和給師傅提意見的時候多了幾分篤定和從容。
日子如流水,不知不覺就走了。妙真每天忙得暈頭轉向。等頭冠快要完成了,妙真也已經差不多構思好了褚映澈的妝發。妙元回來了。
是蔣晦來黎家告知大家晚上不必做飯,他爹娘從外頭叫了席面請吃。
蔣大行夫婦帶著妙元出門後,就只有蔣晦一個人在蔣家了。宜之原本想回藥鋪陪著蔣晦住,又不太方便。於是蔣晦就搬來了黎家住著。
蔣家藥鋪晚上沒有留人守著。但只要去蔣家藥鋪抓過藥、看過診的人都知道,旁邊槐花巷黎家和蔣家是親家。去黎家找人也是一樣的。
這段日子住在同一屋檐下,蔣晦和妙真混得極熟。
此時見妙真沒有出門,搭了張桌子在院子裡寫寫畫畫,蔣晦就湊上來悄悄對妙真道:「真姐姐,我二姐給你帶了好東西回來呢!」
妙真正在畫要給褚映澈梳的頭髮樣式,一邊畫一邊整理思路,聞言也不抬頭:「你二姐面色如何?」
「不太好。」
「她不高興?」妙真「刷」地抬頭,盯著蔣晦問道。
蔣晦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那倒沒有,她還衝我笑呢,就是看著累了。」
妙元幾乎沒有出過遠門,甚至都不像宜之一樣經常做一些炮製藥材的活計,旅途奔波累了再正常不過。
妙真點點頭,一邊站起身一邊卷好手裡的紙,對蔣晦道:「走,咱們看看你二姐去。」
蔣晦又搖他的撥浪鼓:「我出門的時候我娘在燒熱水要讓二姐洗洗,叫我在外頭玩一圈再去煩我二姐。」
妙真聞言又坐下,偏頭想了想,對蔣晦道:「那咱們去望春門外頭給你二姐買一份水晶皂兒。」
蔣晦聽了,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包了一包口水道:「是去丑婆婆食攤買嗎?」
「是。」
「真姐姐,我不想吃水晶皂兒,我想吃丑婆婆家的蔥潑兔。」
這小子倒是不客氣。妙真笑了,點點他的額頭道:「你把這桌椅收進屋子裡,我就帶你去買。」
「好!」小晦歡呼一聲,立刻就動手搬起桌椅來。
妙真跟在他後頭監工,見小晦急著去吃好吃的,也還知道把桌椅好好靠牆放在角落裡,滿意點點頭。
兩人和宜之說了一聲,就出了槐花巷,走上曹門大街左拐,出望春門,直奔丑婆婆食攤去了。
雖然名字裡帶個「攤」字,聽起來規模不大,但其實丑婆婆食攤店面不小。只是丑婆婆最開始的確只有一個小攤,做了幾十年,規模漸漸擴大,成了如今的食肆。
丑婆婆現在的鋪面剛剪彩的時候,也改過名字。是她的姓氏加上「食肆」二字。只是大家習慣了叫她丑婆婆,也習慣了把她的產業叫丑婆婆食攤。
沒辦法,沒過多久她還是順著老食客們的意思把門店招牌改回了原來的「丑婆婆食攤」。
又是數年過去,妙真都已經忘記丑婆婆究竟姓什麼了。
妙元從小就喜歡丑婆婆家的水晶皂兒,夏也要吃冬也要吃。吃得丑婆婆店裡的人都認識她了,管她叫水晶皂兒,管常常跟著妙元來的妙真叫水晶皂兒老友,管蔣晦叫水晶皂兒弟弟。
此時丑婆婆的兒媳看見妙真帶著蔣晦進門,笑道:「喲,水晶皂兒弟弟來了,今兒吃點什麼?」
妙真在心裡默默數了家裡人的人數,點了一大堆小吃。
蔣晦害怕真姐姐忘了答應自己的事情,支著耳朵聽真姐姐點菜,聽見她說「還有一份蔥潑兔」才放了心。
「就這些了,勞煩還是幫我送到蔣家藥鋪去。這是定錢。」妙真點完了東西,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帶著蔣晦先回蔣家藥鋪。
過了一會兒,等東西送到了,蔣晦先伸手就要抓蔥潑兔來吃,被蔣大行一聲喝止:「你這皮猴兒,向你姐姐道過謝沒有?」
蔣晦聞言,手拐了個彎,笑嘻嘻地對妙真作揖行了個大禮,道過謝才又去抓兔肉。
妙真笑道:「不值得謝。蔣伯也吃吧,大家都有份。」
黎夢泉從東西送進來就在清點,這時候數清楚了,比家裡人數還多出兩份,滿意點點頭,又低頭看自己手頭的脈案去了。
蔣大行撈了一份黃米元子來吃,笑呵呵道:「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妙真放了一小碗細料餶飿兒在黎夢泉手邊,對蔣大行道:「蔣伯跟我有什麼好客氣的?」
說完又端了兩碗水晶皂兒去找妙元去了。
此時妙元已經洗漱完了,正坐在窗下擦頭髮。見妙真端了水晶皂兒進來,頭髮也不擦了就要伸手接過來,笑道:「我可想著這一口呢!」
妙真把自己那碗放在窗台上,接過妙元手裡的帕子接著給她擦頭髮:「這一趟出去累了吧?」
「這會兒已經好多了。」妙元細細品了一口水晶皂兒,發出了一聲幸福的嘆喟。
妙真推了一把妙元的背:「你以後還能吃上丑婆婆家的水晶皂兒嗎?」
妙元又往嘴裡送了一口,才道:「西京也有水晶皂兒的。」
妙真探頭去看妙元的表情。妙元面色平靜,臉頰有些泛紅。
收回目光,妙真繼續給她擦頭髮:「事情已經定了?」
「八九不離十了吧。那邊說的是下個月請媒人上門。」
「那看來你是滿意了?」
妙元轉過頭,拉著妙真讓她附耳過來,悄悄說道:「我見到那人了。還和他說過話了。」
妙真聽完直起身,神色複雜地看著妙元,手裡擦頭髮的動作都放緩了。
這樣看來,這段時間在洛陽是發生了一些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