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華拍拍妙真的手道:「沒什麼好害羞的,俞家哥哥你也是認識的。我們都覺得這是門不錯的親事。」
妙真訕笑一下,道:「可是……」
可是妙真也不知道說什麼。
葛華笑道:「你放心。之前大媽媽說的事情我們都還記著呢。就算是定親了,也要你滿十八再成親。」
妙真腦子裡亂亂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事上她其實也說不上什麼話。
之前和俞自修的幾次接觸也都很自然,不是家裡人特意促成的,所以妙真也沒有往那方面想。
但現在想想,其實說不定家裡早就有這個意思了。
還有哥哥和金豆哥的密信!一定就是說的這件事。
從那麼久以前家裡人就在考慮了,那她還有拒絕的餘地嗎?
更何況,如果不是俞自修,說不定更糟。至少這幾次接觸下來,俞自修是個正常人。
至少不是個陌生人。
既然娘說了會十八歲再成親,那俞家也一定是答應這個條件的。若是換了別家,說不得還要耗不少口舌。
妙真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娘。」
見妙真又點了頭,也沒有表現出太明顯的情緒波動,葛華放心走了。外頭還有賓客等著招待呢。
妙真表面上不顯,內心已經在尖叫了。
也怪她粗心,總也沒有想過這些事情。現在想來一切都有跡可循的。
妙真覺得自己手都有點麻了。
「怎麼坐著一動也不動?」是妙元回來了。
妙真看著妙元,更不知道自己心裡的苦水如何吐起了。妙元已經定了明年三月成親。
妙元坐在凳子上,看著妙真,問道:「葛姨跟你說什麼了?」
妙真咬咬牙還是開口了:「我娘跟我說我的親事。」
「說的誰家?」
「俞家。」
「惠直的哥哥?」妙元恍然大悟般緩緩點頭:「那惠直可要高興壞了。」
見妙真不像羞澀也不像高興,妙元接著問道:「你討厭你俞世兄?他不是還教你駕驢車了嗎?」
「倒也不是討厭他。就是……就是沒想過。」
妙元拿起一塊呂玄桌上擺著的桃酥咬了一口:「那你為什麼不想?咱們這個年紀,說親事也是常事吧?」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妙真又不想答了,只是顧左右而言他:「你當初聽說家裡要你和那劉二定親,心裡是怎麼想的?」
妙元拿著桃酥的手垂到膝蓋上,微微抬頭,想了想道:「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咱們這樣的人家,家裡總不會害了咱們就是了。成親,跨入洞房才是第一步呢。好日子都是一天一天過出來的。現在急也沒什麼用。」
妙真聽了,點點頭,然後長嘆了一口氣。
妙元三兩口把桃酥吃完,笑話妙真道:「又不是沒見過的人,你擔心什麼?」
妙真的話在心裡滾了好幾圈,勉強想好怎麼說,正欲開口,卻被門口進來的人打斷了。
鄭慶通先探了一顆頭進來:「你們躲在這兒幹什麼呢?」
妙元笑道:「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兒?」
鄭慶通往另一個方向指了指:「大嫂告訴我你們在這兒的。」然後手指一挪,指著妙元笑道:「聽說小元已經定親了,恭喜恭喜。」
妙元臉頰有些燙,故作鎮定道:「你恭喜了我,這裡卻有人正為親事犯愁呢。」
鄭慶通拖了一個凳子過來,坐在妙真對面:「你也要定親了?和誰?俞家小哥?」
妙元拍掌笑道:「不愧是小鄭掌柜,好毒辣的眼光。」
「真是俞家小哥?」鄭慶通看著妙真問道。
妙真也看著她:「你怎麼知道是他?」這話算是默認了。
慶通雙手往後抱著頭,翹著腳道:「上次你給我說他教你駕驢車我就覺得奇怪。更何況剛剛我去你家後院安置追風,看見他正給你那菱花刷毛呢。」
「哦?還有這事。」妙元學著朱家瓦子見過的表演驚訝的人一樣,動靜很大地偏過頭,眼睛亮閃閃地看著妙真。
妙真根本不知道這事,被兩個好友這樣看著,莫名心虛,從脖子到耳根都紅了:「我可不知道,說不定是你認錯人了。」
慶通站起來道:「我認人的眼力可是很好的,他長得和惠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何況以前我在你家吃酒的時候見過他。」
妙元衝著慶通抱拳道:「我相信少俠的眼力。」
這話聽得慶通很滿意,眯著眼睛對妙元微笑點頭。
妙真找出了心裡的那點不對勁,對兩個好友說道:「今天他都不和我說話。」
抿了下唇,妙真接著說:「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慶通剛坐下又站起來:「他小子算什麼,難道敢看不上你?」
妙元若有所思:「說不定是他先知道了家裡有結親的意思,在害臊呢。」
慶通攛掇道:「咱們去問問他去。」
妙元表示贊同:「好,咱們這就去問問他。」
說著兩個人就要上手把妙真架起來往外走。
妙真連忙擺手:「先讓我再想想!」
兩個好友還是心疼妙真的,等著妙真想,二人聊起了別的。
慶通對妙元道:「我剛剛看到嫂嫂……額,姐姐,她面色倒是不錯,看樣子開春就能一起南下了。」
妙元搖頭:「我倒覺得她沒恢復好。剛剛她有事找我,我過去問她是什麼事,她愣了好一會兒才給我說。」
「今日這麼多人,她必定忙著,一時忘記了也是有的。」
聽著這二人說話,妙真只想說那只是她娘支開妙元的一個小妙招罷了!宜之能反應過來找了件事遮掩已經很了不得了!
再也思考不下去了。
「走,咱們找他去。」妙真「騰」地站起來,雄赳赳、氣昂昂走了。
在這兒想也想不出來,不如去問問清楚。
經過堂屋的時候,妙真找到了俞自修,對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跟來後院。
慶通和妙元墜在後頭,站在通往後院的過道上守著,防著別人來干擾,順便聽牆角。
這會兒黎家後院站了兩頭驢一匹馬,有些擁擠了。
妙真就在驢頭和馬頭之間站著,面對著俞自修問道:「你今日不和我說話,也不看我,是個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