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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新驢鞍

2026-09-15 17:43:07 作者: 時宜秋清

  之前眾人已經送過禮物了,俞自修也跟著送了一對絹花頭釵。沒想到此時還有別的。

  俞自修拿出了一套驢鞍來。

  妙真奇道:「我已經有一整套的驢具了,世兄送這個是為了什麼?」

  俞自修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狀:「世妹試一試吧。」

  妙真從善如流地把這驢鞍套在菱花身上,然後發現這驢鞍和之前用的那一副不太一樣。

  之前妙真用的那個驢鞍,驢背上的部分只有一個類似坐墊的東西。俞自修送的這個坐墊後面還有一個藤編的小架子和幾條固定用的皮扣帶子。

  「這是!這是!」妙真一固定好新驢鞍,就看明白了鞍座後面的部分是用來幹什麼的。

  俞自修看妙真眼睛亮亮的,笑意更盛了,點頭道:「正是。」

  妙真扔下一句「我現在就試試」,快步跑走了。

  很快又提了自己的梳頭箱子回來。

  妙真把梳頭箱子嵌在驢鞍後面的小架子中,又用皮扣帶子固定住箱子。不能說是嚴絲合縫,但也是很牢固的。

  俞自修也上前看箱子和這一套東西契不契合,看完點頭道:「我是估量著世妹箱子大小去定製的,原本擔心不合適,現在看正好。」

  「正好!」妙真興奮地重複道,說罷翻身上驢。

  俞自修拉著惠直退到過道去,給妙真留出空間來。

  妙真驅著菱花小小走了幾步,覺得後頭的梳頭箱子放置得很穩當。

  試了一圈,妙真翻身下來,對俞自修行了一禮:「多謝世兄,這驢鞍我正用得上。」

  俞自修道:「不值什麼。我也是此前在州橋上看見世妹的箱子掛在驢身一側。那樣掛著,若是遇上拐彎或快行,驢就要走得不穩當了。」

  這個事情也困擾妙真一段時間了,但汴京城裡很少遇上要趕著驢快走的時候,也沒出過什麼事,就一直將就著。

  沒想到俞自修今日送了這樣一份禮物。

  「那我日後帶梳頭箱子出門,都可以用這副驢鞍了。」

  

  惠直見哥哥姐姐都很高興,雖不完全明白是為了什麼,但也高興起來,蹦蹦跳跳地在一邊連聲叫好。

  這動靜把黎夢泉引來了。

  黎夢泉眼神對著在場三人逡巡一圈,對著俞自修問道:「怎麼不去吃茶,倒在這後院看驢?」

  黎夢泉心裡隱隱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暗下決心以後要常來後院看兩眼,說不定還能捉住這二人。

  妙真正想把梳頭箱子卸下來,聽見哥哥來了就停了手,叫他來看這新驢鞍。

  黎夢泉幾步上前,伸手扯了扯後頭的架子,看這箱子放在架中也並不東搖西晃的,滿意點頭。

  轉頭對俞自修道:「破費了。」

  俞自修面對黎夢泉雖不至於畢恭畢敬,但也還是有幾分緊張,行了一禮道:「應該的。」

  黎夢泉下巴微仰,對俞自修道:「現在還談不上應該,我們還是要道謝的。」

  「是,世兄說得是,是我言語冒犯了。」俞自修聽黎夢泉這樣說,趕緊道歉。

  看俞自修態度還算不錯,黎夢泉微一點頭,背著手走了。

  妙真倒是看慣了哥哥這樣,等黎夢泉走遠了,才對俞自修道:「我哥就是這樣,說話跟嘴裡淬了毒似的。」

  俞自修搖頭:「的確是我言語失禮了。世兄也是拳拳愛妹之心,該我向他學習才是。」

  拳拳愛妹之心就太誇張了吧。但妙真也不多糾結這個,拍著新驢鞍道:「多謝你了。」

  俞自修先帶著惠直走了,留妙真自己慢慢取驢鞍下來。

  妙真摸著這新驢鞍,恨不得這就騎到街上去試試,看看梳頭箱子在後頭究竟穩不穩。

  但家裡還在招待客人呢,妙真強忍下了這衝動。

  及笄禮後二日的傍晚,妙真帶著一個匣子去找妙元。

  洛陽那邊的人已經算著日子來汴京了,明日蔣家這邊就要設宴,送妙元去洛陽。

  妙真特地提前一晚上來和妙元告別。

  兩個妙兒說好了,明日妙真不送她出城。

  妙真害怕自己實在捨不得妙元,做出什麼不合時宜的事情來,壞了妙元的好日子。


  妙元對妙真說的是:「你若是來送我,我必定要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豈不讓劉家看了笑話去。」

  所以二人特意提前告別。

  妙真看著妙元屋子裡的紅燈籠、紅喜字、紅帳子,覺得有些刺眼,轉過身打開帶來的匣子給妙元看。

  「這裡頭的珠花頭釵、仿真花釵都是我自己做的,這個銀簪子是我自己畫了圖紙,在外頭打的。可惜我沒什麼錢,不能在寶相閣做了首飾送給你。」妙真拿出匣子裡的東西一件一件說給妙元聽。

  妙元一件一件接過來看:「這才是你的心意呢。我只要你的心意。」

  兩個人又把東西都裝回匣子裡。兩人一時無話。

  沉默半晌,妙元開口道:「可惜了。我的真真是汴京城最好的梳頭娘子,我的婚宴上卻不能讓我的真真給我梳妝。」

  「好傻的小娘子,若是我給你在汴京城梳妝,等你到了洛陽,都蓬頭垢面了,哪裡還能見人?」

  妙元「撲哧」一笑:「小時候總是我做什麼你就學著做什麼。現在咱們長大了,倒真端起姐姐架子教訓我了。」

  妙真也笑:「我本就是你姐姐,可惜你總也不肯叫我姐姐。真是沒大沒小。」

  妙元看著妙真的臉,也還是笑,眼眶漸漸紅了:「你一輩子都是我的真真。」

  妙真也眼眶濕潤:「那是自然。」

  兩人又閒敘了幾句小時候的事情。妙真就起身要告別了:「多的都不說了,反正你知道我的意思。我明日再來觀禮。」

  妙元最後握著妙真的手:「好。」

  今晚不僅是妙真想和妙元說話。後頭還有諸多人排著隊等著呢。妙真自覺先走了。

  妙真走後,妙元聽了父母的訓導,又聽了姐姐的私語,還和弟弟說了話,最後也沒睡多久,天就亮了。

  第二日是葛華來給妙元梳的頭。拜別父母的時候,妙元挨個挨個看前來觀禮的人。這些在汴京的親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見了。

  拜別了父母,妙元上了劉家的馬車。父母姊弟只送到了城外,幸而有嬸娘和堂兄陪著,妙元也並不覺得孤單害怕。

  只是心裡有些悵然,竟然要離家這麼遠。

  但妙元沒有淌淚。似乎所有眼淚都在昨晚流幹了。

  妙元正閉目想著嬸娘告訴她的劉家事,忽聽得外頭有人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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