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承宣伯府上的八娘子。
八娘子看著也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已經修得了通身的氣派。
一進門見到妙真就笑道:「早聽說黎娘子手藝了得,這樣的人物我竟然今日才得見。我父親前年生病,多虧了黎防禦妙手才好轉了。我那三哥也曾在榆林巷呂學正處讀過幾日書。我與呂二娘子也有過幾面之緣。這樣說來,我與黎娘子當真有幾分緣分呢。」
呂二娘子說的就是呂玄。
來的時候聽彭澤的話,明明這八娘子對妙真就只有給褚映澈梳妝的梳頭娘子這一個印象。這會兒就連妙真和榆林巷呂學正家沾親帶故都知道了。
真是不簡單。
妙真想著之前方府的事情,更是提著心來應對伯爵府的娘子。
「是娘子抬愛了。只盼著我的手藝能入得了娘子的眼。」妙真謙虛道。
寒暄完了,八娘子就切入了正題:「秋天的時候,我要辦一個小宴。請的人不會多,但也不止是家中姊妹,故而我想打扮得正式些。」
妙真和彭澤對視一眼。妙真問道:「不知道八娘子可有什麼偏好?」
八娘子笑眯眯的:「我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請黎娘子幫我想想吧。」
彭澤聞言也盯著妙真看,等著她說話。
看來隊友也是個指望不上的。
妙真放棄讓彭澤和她一起出主意了,想了想道:「不知八娘子可已經定了在哪裡辦宴了?是在府中,還是伯爵府的園子裡?」
八娘子眨巴了一下眼睛:「這有什麼關隘嗎?」
妙真笑道:「八娘子不知,府中與園中景致不同,人走在不同景致里,自是有不同的打扮法子。除此之外我還想問娘子是賞秋葉還是賞秋花,又準備用什麼樣式的料子來裁衣裳。」
「這又有什麼講究?」八娘子奇道。
「秋葉比人高,秋花離人近。咱們頭上插戴什麼、要不要和賞的景致有一樣的物件。不同的情況都有不同的解法。」妙真解釋道。
八娘子拍手笑道:「我倒是頭回聽到這樣的說法。」
說著八娘子就對著身邊的丫頭耳語了兩句,那小丫頭出門去了,八娘子才轉過來對妙真道:「有些事我也不大清楚,我讓我身邊管這一攤子事的人來講給你聽。」
很快就來了一個二十上下的婢女。顯然這婢女已經聽說了來這裡是要幹什麼事,進門向八娘子行了禮,就來給妙真和彭澤講起了八娘子的賞秋宴現在是個什麼章程。
聽完了這婢女說的,妙真又問了幾句細節,轉頭和彭澤低聲商量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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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了一會兒,妙真才對八娘子笑道:「我心裡大概有數了。此前八娘子說想要在賞秋宴上用一套新的頭面,不如容我們回去想個三五日,想出幾套頭面梳妝來供八娘子挑選可好?」
八娘子應下了,又道:「六日後我要賞荷去,到時候黎娘子來替我梳妝吧。我也一事不煩二主了。」
妙真笑著應下了。
走之前八娘子這邊給了賞荷宴梳妝的定錢。
妙真倒也不怕她賞秋宴再找別人。
這時候八娘子已經付出了時間和精力,還告訴了妙真賞秋宴的布置安排。沉沒成本具有不可回收性。再找人來重新起頭做賞秋宴的打扮安排,也是要下決心的。
何況妙真自信手藝不差。等賞荷宴妙真給八娘子梳妝過一次,賞秋宴這邊的定金應該也就能到手了。
承宣伯府走一遭出來,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彭澤要回寶相閣,妙真要回槐花巷。
承宣伯府靠近城南的朱雀門,彭澤和妙真一起騎驢往北走。
在州橋附近碰上了俞自修。
想來在大街上碰見俞自修的幾次都是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大約是因為這時候俞自修下班從這裡回家去。
妙真朝俞自修揮揮手。
俞自修走過來,笑眯眯地問妙真:「這驢鞍還好用嗎?會不會硌背?」
妙真搖頭:「不會,我還能靠著箱子呢。」
彭澤頭沒動,眼珠骨碌骨碌地在妙真和俞自修身上打轉。
「這是俞自修,我們定親了。」妙真主動介紹道。
彭澤恍然大悟。
「這是寶相閣的小彭師傅,手藝很好。最近我常與他合作。」妙真又轉頭向俞自修介紹彭澤。
兩人互相見了禮。
俞自修抬起頭的時候臉都還有些紅。
妙真想了想,明白了,大概是因為剛剛說了他們定親了。
這人臉皮真是薄。
三人閒話了幾句,彭澤就自己騎上驢先走了,留下了黎妙真和俞自修二人。
既然碰見了,反正時間還早,那就一起逛逛吧。
俞自修是步行上下班的,妙真也就不騎驢了。俞自修把菱花牽著。
夕陽撒在汴河上,波光粼粼。夏日的晚上汴河上總有遊船。這會兒上船遊玩還太早,船上沒有幾個遊人,但船上的歌伎已經開嗓唱起來了。
兩個人一起走過州橋,又一起在汴河邊看了看景。只是時不時說兩句這幾日遇上了什麼有趣的人和事。
走了一陣,妙真道:「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家去了。」
俞自修道:「我送你。」
妙真搖頭:「我騎驢回去還要快些。」
俞自修點頭:「那樣也好。這會兒人多,回去路上加些小心。」
妙真點點頭。二人就分頭回家去了。
妙真對待工作是很認真的,第二日就去寶相閣和彭澤商議方案去了。
彭澤還要給八娘子打賞荷宴的簪子,幸而這金簪不複雜,一步一步做著走就能按時完成。
昨晚回去後彭澤就畫了兩個草樣,今日等妙真來了就把草樣給她看。交待妙真看合不合適,彭澤自己打簪子去了。
妙真看了彭澤給的草樣,覺得有幾處不太合適,就拿筆添了幾筆。
添完又覺得不太好。
這畢竟是彭澤的圖紙,自己私自動了多不好。
不過畫都已經畫上了,此時反悔也來不及了,等彭澤來的時候道個歉吧。
彭澤忙完一段來問妙真看得怎麼樣了。妙真忙說了圖紙的事。
彭澤擺手表示沒什麼:「原本也不是成型的東西,就是用來咱們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