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衍走了物業的認,蘇旭花錢找了些門路給一家人解決了黑戶問題,然後這段時間就在在家給黛玉和林如海科普了一些現代知識,然後給他們做了個全身體檢。
蘇旭正在用血糖儀教黛玉,抽血是怎麼一回事,黛玉本能的害怕,不過她沒喊疼,也沒皺眉,卻把手藏更深,像那兩個字本身就能刺破她皮膚。
蘇旭見狀立刻改口:「先做基礎體檢,不疼,真要抽血也就一下,跟蚊子叮差不多。」
林黛玉偏過頭,低聲:「蚊子叮亦癢。」
這句吐槽把蘇旭噎住,他差點笑出聲,又被那股心疼壓回去。
他想哄,卻又怕哄過頭變成憐憫,惹她反感。
於是他只說:「那就我先做,你看著,行不行?」
林黛玉眼睛一抬,像要說「我何須看你」,但話到嘴邊又收住,只吐出一個字:「……好。」
林如海在旁邊沒插話。
他看著蘇旭那副「我頂前面」的姿態,眼底鬆了一點。
這時門鈴響。
蘇旭去開門。
鐘點工阿姨拎著桶和工具進來,一邊換鞋套一邊笑:「哎喲,這院子真氣派啊,你家老人孩子住這兒可舒服咧。」
林如海聽不太懂自己就是那「老人孩子」,卻聽得出那股熟稔,眉頭又皺起來。
林黛玉則盯著阿姨手裡那瓶消毒噴霧,鼻翼微動,像被氣味刺到。
蘇旭趕緊說:「阿姨,噴少點,屋裡有人嗓子敏感。」
阿姨連聲應:「好好好,我開窗通風。」
林黛玉沒說謝謝,也沒嫌棄。
她只是站得離門遠了些,袖口遮住鼻尖,動作很輕,像怕被人笑作嬌氣。
蘇旭在旁邊裝作沒看見,轉身去廚房燒水。
水壺咕嘟咕嘟響時,他才低聲對自己罵了一句:「沒錢也得花,治病這事不能拖。」
他取出一隻小藥盒,裡面是他提前備下的潤喉含片。
他走回客廳,把藥盒遞給林黛玉:「先含一顆,屋裡剛打掃,有灰。」
林黛玉沒接。
她先看他掌心,再看藥盒,眼神里全是提防:你給我吃什麼。
蘇旭被她盯得心裡發毛,舉起自己那顆,當著他們面丟進嘴裡:「我先吃,甜的,不是毒。」
林如海看著他含片在舌尖化開,神色才緩了些。
林黛玉這才伸手,指尖碰到藥盒邊緣,像碰火。
她把含片放入口中,眉間微微一松,又立刻把那鬆懈藏回去,仍舊端著。
蘇旭心裡暗嘆:這姑娘,連舒服都不肯讓人看見。
阿姨開始擦窗台,拖地,腳步來回,水聲嘩啦。
林如海站在一旁,像怕自家東西被動,目光跟著阿姨走。
阿姨笑著搭話:「叔叔,您放心哈,我幹這行好多年了,不亂動東西。」
林如海聽到「叔叔」兩個字,表情僵了下。
蘇旭差點沒憋住,趕緊插嘴:「阿姨,他……輩分高,您隨意叫林先生就行。」
阿姨「哎喲」一聲:「林先生林先生,瞧我這嘴。」
林如海臉色這才回溫,卻仍舊不習慣現代稱呼,像穿了一件不合身衣裳。
林黛玉在旁邊輕輕咳了兩聲,聲音壓得很低。
蘇旭耳朵尖,立刻去把加濕器從快遞堆里拆出來,插上電。
霧氣噴出來那刻,林黛玉下意識往後退半步,又被濕潤氣息包住,眼神里有短暫驚訝。
她裝作淡然:「此物……倒有用。」
蘇旭順勢打趣:「科技改變命運,懂不懂。」
林黛玉唇角動了動,像想回一句刻薄話,又因為含片甜味,話鋒軟了半分:「你倒是口舌輕巧。」
蘇旭心裡一熱。
就這一句,夠他扛一陣子。
等阿姨收拾到臥室,蘇旭把床品拆開,自己鋪床。
林如海要上手,被蘇旭按住:「您歇著,您那腰別逞強。」
林如海被按回椅子,眼神閃了閃,像被人護著又不適應。
他沉默片刻,忽然問:「蘇旭,你攜來這些銀錢,所從何來?」
蘇旭手裡抖了下,枕頭差點掉地上。
果然還是問到這。
他把枕頭放正,回頭笑得隨意:「我賣點小玩意兒,黃金翡翠,賺了點。」
林如海目光一沉:「金玉之物,價值幾何,竟可如此揮霍?」
蘇旭心裡冷笑:你以為我真揮霍?
他嘴上卻說:「沒揮霍,這是投資。」
林黛玉從門口看著他鋪床,忽然輕聲:「你還有多少?」
這句問得太直。
蘇旭手停住,背對他們,喉結滾了滾。
他不想讓他們背上負擔,更不想讓他們覺得欠他。
可他也不敢把自己說得太富,富就會惹人猜:你為什麼富,你從哪來,你是不是另有所圖。
他轉身,語氣輕飄飄:「夠用。」
林黛玉盯著他,沒信。
她把視線移到他那隻背包,像能透過布料看到裡面壓著什麼秘密。
蘇旭裝作沒察覺,轉而說:「明天醫院,我先帶你們走一遍流程。你們就記住兩件事,跟著我,別亂跑。」
林如海點頭:「可。」
林黛玉卻反問:「若你也被攔住呢?」
她這句像針,提醒他:你不是全能。
蘇旭被她刺得心口發緊,卻也被逼出狠勁。
他把手機掏出來,點開預約頁面,指給他們看:「我提前掛號,提前付費,提前安排車。要攔我?行啊,得先讓規則攔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