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變聲變臉

  茶几上那東西不大，黑色，接口處塑封還亮著，明顯剛拆盒沒多久。燈下邊角泛著冷光，像個小玩意兒，卻把屋裡死氣沉沉那層殼一下敲開了條縫。



  變聲器。

  她抬眼：「你早備著？」

  蘇旭本來想順嘴說「順手買的」，對上她那眼神，莫名有點虛，停一下才道：「沒有。回來路上網購，剛到。」

  說完他又補：「同城閃送，貴得要命，我都懷疑那騎手是不是長翅膀了。」

  黛玉：「……」

  她喉頭堵了下。

  這人平時吊兒郎當，正經時候卻總把路先鋪好。偏他還裝得跟沒事一樣，好像多花那點錢，多跑這一趟，根本不值一提。

  她輕哼一聲，伸手碰了碰盒子邊緣，指腹壓在塑封上，沒用力。

  林如海把那東西拿起來，前後翻了翻，視線落在包裝說明上，眼鏡片後那雙眼一行一行掃過去，神情很認真，像在看什麼合同條款。

  「安全性呢？」他問。

  「比露臉強。」蘇旭拖了個凳子坐過來，「你別指望百分百，世上哪有那種好事。但她只要不真人出鏡，不用原聲，不把生活軌跡往外抖，風險就能壓下去。」

  林如海沒立刻點頭。

  他不是不動心，只是習慣先往壞處想。設備會不會出故障，平台會不會抽風，評論區若起風波，她扛不扛得住，這些事在他腦子裡排著隊往外冒。

  黛玉看出他顧慮，忽然開口：「若只是怕，那以後什麼都別做了。」

  話不重，落下來卻直。

  

  林如海轉頭看她。

  她坐在沙發一角，背挺得不算直，手還搭在膝上，整個人看著安靜，可那股不肯退氣勁兒硬是從眼底透出來。像薄冰底下壓著暗流，不吵，也不肯停。

  父女倆對上這一下，誰都沒讓。

  空氣又繃起來。

  蘇旭夾在中間，頭都大了，趕緊抬手打斷：「行了行了，別互相拿刀子捅。咱現在又不是選一個人贏，咱選個都能過日子法子。」

  他說到「過日子」三個字時，林如海眼皮動了動，黛玉也偏開了臉。

  這詞實在太家常，家常得讓怒氣都沒法往上沖。

  蘇旭見縫插針，順手把手機點亮：「我不光買了這個。」

  他把後台界面調出來，又把屏幕亮度拉高些，往茶几中間一轉。

  「帳號我也看過了，路子不是沒有。你不出去，我來跑腿。設備我調，文案我掛，評論區我盯。真有線下要對接，我去。」他頓了頓，忽然又補一句，「還有，明早團團我送去幼兒園，不耽誤。」

  黛玉愣了下，抬頭看他。

  這人話題跳得飛快，可她聽明白了。他不是隨口哄她兩句，他連後頭家裡瑣事都一起算進去了。像是在說，你別管那些碎事，你只管做你想做。

  林如海也看了蘇旭一眼。

  這一眼裡有審視，也有點說不清道不明意味。蘇旭察覺了，耳根莫名發熱，咳一聲，硬撐著把話說完：「別這麼看我，我又不是做慈善。她帳號起來了，店裡也有流量，雙贏，懂吧。」

  黛玉差點被他這句氣笑。

  都到這份上了，還在嘴硬，真服了。

  她唇角終於動了點，像壓不住，露出一丁點笑影，很快又收住，故意淡淡道：「你算盤打得挺響。」

  「那當然。」蘇旭一抬下巴，「不然我白折騰？」

  氣氛終於活了一絲。

  林如海把變聲器重新放回茶几上，手指壓在盒面，沒再像方才那樣繃著。他仍舊沒完全放下心，可也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條路。

  而且，是目前最好那條。

  他沉默片刻，問蘇旭：「平台規則你都摸過了？」

  「差不多。」蘇旭把凳子往前挪了挪，腿抵著茶几邊，「我剛才就在看這個。現在這套玩法不少人用，聲音變了，露不露臉無所謂。重點不在臉，在內容。」

  他說著，點進某個內容平台後台，把幾組數據調出來，手指在屏幕上滑得很快。

  「你講東西有人聽，帳號照樣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