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吳凡是被月織踩醒的。
那小東西趴在他鼻子上，六條腿撐開，翅膀收攏，整隻蝶趴成一個圓形，堵住了他的鼻孔。
「阿——嚏！」
吳凡打了個噴嚏，月織被噴飛出去，在半空翻了兩個跟頭，翅膀撲棱了好幾下才穩住。
「蝶！（主人！）」
「你趴我鼻子上幹嘛？」
「蝶。（叫主人起床。）」
「你就不能好好叫？」
「蝶。（叫了，主人沒醒。）」月織飛回來，落在他枕頭上，觸角翹了翹，「蝶。（月織只好出絕招了。）」
「你這叫絕招？你這叫謀殺親主。」
吳凡坐起來，揉了揉鼻子，看了一眼窗外，天才剛亮。
他伸手拿過手機。
七點四十。
「這麼早叫我幹嘛？」
「蝶。（妹妹說今天要特訓，讓主人早點起。）」
「她說的？」
「蝶。（嗯，妹妹昨天晚上跟月織說的。）」
吳凡盯著月織看了兩秒：「你什麼時候跟她混到一起去了？」
「蝶。（月織沒有跟她混，月織只是……路過她的房間，聽到了她說話。）」
「路過？」
「蝶。（路過。）」
月織的觸角垂下來，腦袋往枕頭裡拱了拱，不看他。
吳凡沒再追問，掀開被子下床，光腳踩在地板上。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後院的果園一眼望不到頭，果樹的葉子被晨風吹得沙沙響。
吳凡轉身去洗漱。
月織從枕頭上飛起來，跟在他後面，落在洗手台邊上，歪著腦袋看他刷牙。
「蝶。（主人，今天月織還要感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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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蝶。（月織可以在夢裡感知嗎？）」
吳凡含著牙刷，從鏡子裡看了它一眼：「你做夢還能感知？」
「蝶。（月織試試。）」
「別試。今天認真點，吳雲汐那丫頭肯定會耍花樣。」
「蝶。（好。）」
吳凡刷完牙，洗完臉，換了件運動T恤和短褲，下樓。
廳里，蘇婉已經在忙了。粥鍋放在灶上，咕嘟咕嘟冒泡，米香味飄了一屋子。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用髮夾隨意夾在腦後，正在切靈果。
「起了？你妹還沒下來，去叫她。」
「讓她睡，不是說特訓嗎？遲到了算她輸。」
蘇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切靈果。
吳凡坐到餐桌旁，倒了杯牛奶，喝了一口。月織從他肩上飛起來，落在料理台上，歪著腦袋看蘇婉切靈果。
「蝶～（主人媽媽，月織想喝果汁。）」
蘇婉聽不懂，但看了一眼那隻蝴蝶，就知道它要什麼。
她放下刀，打開冰箱，拿出靈蜜果汁，倒了一小杯放在料理台上。
月織一頭扎進去，嘬得滋滋響。
吳凡靠在椅背上，端著牛奶，看著窗外。
院子裡的晨霧散了大半。那棵老榕樹的樹冠撐開，遮了小半個院子，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斑。
榕樹根底下，青蘿靈妖正蹲在那兒。它身邊圍著幾盆靈草，藤蔓手化作一把小鏟子，正在給一株靈蘭草鬆土。動作很慢，小心翼翼，鏟子尖戳進土裡，撬一下，停下來看看，再撬一下。
木靈猴在它旁邊，手裡捧著一把靈果，嚼得咔嚓響。
這兩隻靈獸進化之後，越來越有人的樣子了。青蘿靈妖會種花了，木靈猴會吃零食了。吳凡有時候看著它們，總覺得再過幾年，它們能自己上街買菜。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噠、噠、噠。
吳雲汐出現在樓梯口。頭髮亂得像雞窩，一邊翹著一邊塌著，臉上還帶著枕頭印。
「你就這造型去特訓？」
吳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吳雲汐低頭看了看自己，睡衣皺巴巴的，左肩的縫線歪到胳膊上了，褲腿一長一短，腳上趿拉著一雙拖鞋，左腳那隻穿反了，鞋跟朝前。
「等著。」
她轉身跑回樓上，腳步聲「噔噔噔」一路響上去。
蘇婉從廚房探出頭：「又怎麼了？」
「沒睡醒呢。」吳凡端起牛奶又喝了一口。
月織從杯子裡抬起頭，嘴角掛著果汁，看了一眼樓梯口，又低下頭繼續嘬。
過了十分鐘，吳雲汐才從樓上下來。
這回像樣多了。
頭髮紮成了馬尾，換了一件白色的運動T恤，黑色短褲，腳上蹬著雙灰色的跑步鞋。
炎羽丹雀蹲在她肩膀上，歪著腦袋，嘴裡叼著一小塊靈果，嚼得汁水從嘴角往下淌。
「你這靈獸，吃個東西都吃不利索。」吳凡看了一眼那隻雀。
炎羽丹雀把嘴裡的果肉咽下去，沖他「啾」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不滿，翅膀扇了兩下，把吳雲汐剛梳好的頭髮又扇亂了。
吳雲汐伸手把頭髮攏了攏，拍了炎羽丹雀腦袋一下：「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炎羽丹雀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
後院的霧氣已經散乾淨了。
陽光從東邊斜打過來，把整片果林染成淡金色。
他選了一塊空地，離果園入口不遠，地面平整，鋪著碎石。
「就從這兒開始？」吳雲汐站在他身後，雙手叉腰，環顧了一圈。
「嗯。」
吳凡轉過身，面對著她。
「說吧，你想怎麼練？」
吳雲汐雙手叉腰，下巴一抬：「跟學校訓練一樣，你追我跑。」
吳凡想了想，搖了搖頭。
「換一個。」
「換什麼？」
「在我追擊你的同時，你也可以反向追擊我。」
吳雲汐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反向追擊你？你是說……我也能追你？」
「對。不只是我追你跑，你也可以找機會反過來追我。誰被逮住誰輸。」
「那怎麼算贏？」
吳凡想了想，將目光投向榕樹下的青蘿靈妖，道：「青蘿，能麻煩你幫我們製作兩個藤蔓手環嗎？」
青蘿靈妖歪了歪腦袋，走到吳凡面前，藤蔓手伸出來，掌心朝上，像是在問：要什麼樣的？
吳凡比劃了一下：「大概這麼大，能套在手腕上，鬆緊可以調節。兩個，顏色不一樣就行。」
青蘿靈妖點了點頭，轉身走到榕樹底下。
它蹲下來，雙手按在地面上。
翠綠色的光從它掌心滲出來，滲進土裡。
幾根細藤從地面鑽出來，嫩綠色的，筷子粗細，頂端帶著兩片嫩葉。
青蘿靈妖伸手握住那幾根藤蔓，手指捻動，藤蔓在它指間纏繞、編織、打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