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推開家門，玄關的感應燈亮了一圈暖光。
他還沒換鞋，就聽見客廳里傳來一聲長嘆。
「唉……」
吳雲汐窩在沙發角落裡，兩條腿盤起來，抱著個抱枕，下巴擱在抱枕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炎羽丹雀蹲在她旁邊的沙發扶手上，翅膀收攏，腦袋歪著，也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一人一雀，像兩棵霜打的茄子。
蘇婉從廚房探出頭：「回來了？飯好了，洗手去。」
「好。」吳凡彎腰解鞋帶，月織從他肩上飛起來，直奔冰箱。
「蝶！蝶！蝶！（果汁！果汁！果汁！）」
蘇婉看著那隻蝴蝶趴在冰箱門上，翅膀撲棱撲棱地扇，笑著搖了搖頭。
她打開冰箱，拿出靈蜜果汁，倒了一小杯放在料理台上。
月織一頭扎進去，嘬得滋滋響。
吳凡換了拖鞋走進客廳，看了一眼窩在沙發上的吳雲汐：「你這是怎麼了？」
「別提了。」吳雲汐把抱枕往臉上一蓋，聲音悶悶的，「今天訓練，我被逮住了。」
「你們一中也是這周開始？」
「嗯。」吳雲汐把抱枕從臉上拿開，坐直了身子，頭髮被抱枕蹭得亂糟糟的。
「我就藏了四十分鐘，四十分鐘！就被揪出來了。」
炎羽丹雀在旁邊「啾」了一聲，翅膀撲棱兩下，在一旁幫腔。
「你呢？你今天不是訓練嗎？被逮了沒？」
「沒有。」
「沒有？」吳雲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你撐過了全程？」
「嗯。」
吳雲汐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往沙發上一倒，把抱枕拉過來蓋住臉。
「我不想跟你說話了。」
「你問我的。」
「我問你你就說啊？你就不能說『我也被逮了』安慰我一下？」
吳凡沒理她，坐到沙發上，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喝完果汁的月織飛出來，落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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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主人，妹妹傷心了。）」
「看出來了。」
「蝶。（月織去哄她？）」
「你拿什麼哄？」
月織想了想，從肩上飛起來，落到吳雲汐腦袋上，觸角垂下來，蹭了蹭她的額頭。
吳雲汐把抱枕拿開，往上瞟了一眼：「你幹嘛？」
「蝶～（月織陪你。）」
吳雲汐聽不懂，但那隻蝴蝶趴在她頭頂，翅膀一開一合的，倒是不重，還有點暖。
她伸手把月織從頭上托下來，放在掌心裡，戳了戳它的翅膀。
「你倒是乖。比你主人強多了。」
「蝶。（那當然。）」
月織的觸角翹得老高。
吳凡靠在沙發上，看了吳雲汐一眼：「你沒讓炎羽丹雀幫你拖延老師或者感知老師的行動軌跡？」
吳雲汐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眨巴眨巴眼睛。
「拖延？感知？怎麼拖延？怎麼感知？」
「你的炎羽丹雀會飛吧？」
「會啊。」
「會飛就不能飛到天上看看老師在哪兒？你躲的地方看不到，它飛上去還看不到？」
吳雲汐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還有，丹雀不是會焰矢術嗎？」
「會。」
「你可以讓丹雀把技能放在周圍當感知標記。有人經過，丹雀應該能感覺到。」
吳雲汐的嘴巴張得更大了。
她低頭看了看掌心裡的月織，又扭頭看了看蹲在扶手上的炎羽丹雀。
炎羽丹雀歪著腦袋看她，啾了一聲，聲音輕輕的，像在說：別看我，我也不知道。
「我……」吳雲汐把月織放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我壓根沒想過還能這麼幹。」
「那你光顧著跑了？」
「我光顧著藏了。」
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悶悶的，帶著一股子懊惱。
蘇婉端著一盤切好的靈果從廚房走出來，放在茶几上。她看了一眼捂著臉的女兒，又看了一眼靠在沙發上的兒子，搖了搖頭。
「你哥說得對。你從小就腦子不轉彎，打架就知道往前沖。」
「媽！」吳雲汐把手放下來，臉漲得有點紅，「你到底站哪邊的？」
「我站道理那邊。」蘇婉拿起一塊靈蜜瓜塞嘴裡，轉身回廚房了。
吳雲汐盯著她媽的背影看了兩秒，然後轉頭瞪吳凡：「都怪你。」
「怪我什麼？」
「怪你腦子轉得太快。」
「這還成我的錯了？」
「就是你的錯。」吳雲汐把抱枕抱回來，下巴擱上去，聲音悶悶的，「你腦子轉那麼快，顯得我跟個傻子似的。」
吳凡看了看妹妹，接著說道：「還有，訓練是讓我們逃離追擊，沒讓我們不反抗。你完全可以讓丹雀發起進攻，然後趁機跑。」
吳雲汐看著吳凡眼睛瞪圓了：「進攻老師？那不是找死嗎？老師可是三境御獸師。」
「誰讓你正面打了？遠程騷擾，打完就跑。丹雀會飛，跑得快，老師追不上。你只要爭取幾十秒就夠了。」
「而且，這次訓練更多的是想看我們的應變能力，不會一開始就全力追擊。」
吳雲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低頭看了看蹲在扶手上的炎羽丹雀。丹雀歪著腦袋看她，眼睛眨巴眨巴，一副「你別看我你才是御獸師」的表情。
「你說得輕巧。」吳雲汐把炎羽丹雀從扶手上扒拉下來，抱在懷裡，「丹雀才一境三星，打出去的技能跟撓痒痒似的。老師那靈獸，一巴掌能把丹雀拍成餅。」
「誰讓你打老師的靈獸了？」
「那打誰？」
「打老師本人。」
吳雲汐愣了一下。
「老師是三境御獸師，靈獸強，但老師本人沒那麼能扛。你讓丹雀用焰矢術往老師身上招呼，老師肯定要躲。他一躲，注意力就分散了。你就趁這個時間換個地方。」
吳雲汐盯著吳凡，嘴巴慢慢張開。
「你這不是逃跑，你這是……偷襲？」
「這叫戰術。」
「戰術個屁，就是偷襲。」
「偷襲怎麼了？訓練又沒說不能偷襲。規則只有一條，別被抓住。至於你怎麼做到不被抓住，那是你自己的事。」
吳雲汐想了想，眼睛慢慢亮起來。
「有道理啊。」
「那當然。」吳凡靠在沙發上，雙手枕在腦後，「我什麼時候說過沒道理的話？」
「你少來。」吳雲汐把炎羽丹雀舉到眼前，盯著它的眼睛，「聽見沒？以後打架別光知道往前沖，動動腦子。」
炎羽丹雀眨了眨眼，啾了一聲，也不知道聽沒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