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雀不在,說明吳雲汐把它派出去了。
派去哪了?天上?還是別的方向?
吳凡沒急著動,先讓月織感知一圈。
「月織,丹雀在哪?」
月織閉上眼睛,觸角顫了幾下。
「蝶。(在樹上。)」
「哪棵樹?」
「蝶。(東南方向,距離大概五十米。那棵高的,靈榴樹。)」
吳凡順著月織指的方向看過去。
東南方向五十米外,一棵老靈榴樹。樹幹粗,樹冠大,枝葉密得看不著裡頭。丹雀要是躲在那上面,從底下根本看不見。
她把靈獸放樹上,自己蹲灌木叢後面。
擺明了想前後夾擊。
吳凡看著那個從灌木叢縫隙里露出來的馬尾辮,嘴角動了一下。
這丫頭,學聰明了。
不過還是嫩了點。
月織從他肩上飛起來,歪著腦袋看他。
「蝶?(主人不去抓妹妹嗎?)」
「抓,不過你去就行。」
「蝶?(月織自己去?)」
「對。你用靈蝶化身,全部一起朝她飛去,擾亂她的視線,你順勢將她的手環取下。不用管丹雀。」
月織歪著腦袋想了想。
「蝶。(那月織現在就去?)」
「等一下。」
吳凡從樹後探出頭,又看了一眼吳雲汐藏身的位置。
灌木叢後面,吳雲汐蹲得很低。她雙手撐在地上,身體前傾,像只隨時準備撲出去的貓。馬尾辮從灌木叢縫隙里露出來,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她不知道吳凡已經找到她了。
吳凡把手收回來,靠在樹幹上,壓低聲音:「你先繞到那邊去。」
他手指向西南方向。
「從那邊飛過去,別讓她看見。飛到她頭頂再化身。」
「蝶。(為什麼?)」
「你從正面過去,她能看見。看見了你再化身,她就有準備了。你從後面繞,等她發現的時候,滿天的蝴蝶已經把她圍住了,她想跑都跑不了。」
月織的觸角翹起來了。
「蝶。(主人好狡猾。)」
「這叫戰術。」
「蝶。(月織喜歡。)」
「行了,去吧。別讓她跑了。」
月織從他肩上飛起來,翅膀扇了兩下,往西南方向繞過去。
它飛得很低,貼著果樹的樹冠,在枝葉間穿行。
吳凡蹲在樹後,看著月織繞過三排果樹,到了吳雲汐身後那片區域。
月織懸在一棵靈蜜樹的樹杈上,翅膀收攏,觸角豎著,朝吳凡這邊看了一眼。
吳凡朝它點了點頭。
月織翅膀猛地張開。
紫藍色的光從它身上亮起。
幾百隻蝴蝶同時出現在半空中,鋪了半邊天。
吳雲汐聽見聲音,猛地抬頭。
她看見滿天紫藍色的蝴蝶朝她涌過來,臉色刷地白了。
「什麼……」
話沒說完,蝶群已經把她圍住了。
紫藍色的翅膀在她眼前翻飛,翅尖幾乎擦著她的鼻尖過去。她伸手去撥,手從蝴蝶身體裡穿過去,什麼也沒抓到。全是分身。
「丹雀!」她喊了一聲。
炎羽雀從五十米外那棵靈榴樹上竄出來,翅膀撲稜稜扇,朝這邊飛過來。
但來不及了。
月織的本體從蝶群里鑽出來,落在吳雲汐左手腕上。
抱住藤蔓手環,翅膀一振,往上一提。
手環從吳雲汐手腕上滑下來。
月織抱著手環飛起來,懸在半空,翅膀扇得飛快。
「蝶!(拿到了!)」
吳雲汐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空了。
她愣在那兒,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
炎羽雀飛到她頭頂,嘴裡的火焰還沒吐出來,看見主人那個表情,又咽回去了。它落在吳雲汐肩上,歪著腦袋看那隻抱著手環的蝴蝶。
「你……」吳雲汐伸手指著月織,手指頭抖了兩下,「你什麼時候繞到我後面的?」
「蝶~(主人讓月織繞的。)」
月織抱著手環,在半空轉了一圈,得意得很。
吳凡從樹後走出來,踩著一地落葉,嘎吱嘎吱響。
他走到吳雲汐面前,伸手把月織抱著的藤蔓手環拿過來,在手裡掂了掂。
「你輸了。」
吳雲汐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哥,我怎麼沒發現你,丹雀也沒看到你。」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里全是懊惱,兩隻手撐在身後,腿伸直了,腳尖朝著天。
炎羽雀從她肩上跳下來,落在她膝蓋上,歪著腦袋看她。那表情像是在說:不關我的事,是你讓我蹲樹上的。
「你讓丹雀在樹上盯梢,這個想法沒問題。」吳凡把藤蔓手環遞還給她,「但果樹林太密了,光靠眼睛看,幾十米外就什麼都看不見了。丹雀蹲在樹上,能看到的範圍也就那麼一圈。」
吳雲汐接過手環,套回手腕上,低著頭不說話。
「再加上你也沒在周圍布置預警的東西。你藏在這兒,周圍一片安靜,連個動靜都沒有。我從後面繞過來,你完全不知道。」
吳雲汐抬起頭,嘴巴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低頭看了看膝蓋上的炎羽雀。
吳雲汐深吸一口氣,把丹雀從膝蓋上扒拉到一邊,從地上爬起來。她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又把馬尾辮重新紮了一遍。
「再來。」
「你確定?」
「確定。」吳雲汐把頭髮紮緊,橡皮筋繞了三圈,勒得額角的皮膚都繃起來了,「這次我不會再讓你繞後了。」
「行。」吳凡往後退了幾步,「你先進去,給你十五分鐘。」
「不用十五分鐘,十分鐘就行。」吳雲汐轉身就往果園深處跑。
······
二十分鐘後。
吳凡再次將吳雲汐的手環拿到手。
「再來。」
三十分鐘後。
「再來。」
這回她撐了久一點,二十分鐘。
六十分鐘後。
「再來。」
······
從八點多打到快十二點,吳雲汐輸了八次。
一次比一次撐得久,最後一次她撐了快七十分鐘,差一點就夠到吳凡的手環了。
最後一次結束的時候,吳雲汐坐在地上,後背靠著一棵靈榴樹,大口大口喘氣。
後背濕了一大片,貼在皮膚上,頭髮也散了,幾縷碎發貼在額頭上。
炎羽丹雀蹲在她膝蓋上,翅膀耷拉著,嘴巴張著,舌頭伸在外面,喘得比她還厲害。
「哥……」吳雲汐喘著氣說,「你……你讓我看看你的手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