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收了能力。
七境九星。
潛力從五境七星拉到七境九星，跨了兩境多，進化程度至少是優秀。
跟他猜的差不多。
吳雲汐還在跟熊玩。她跑到熊側面，抱住熊的前腿，整個人掛在上面，腳離地半寸，晃來晃去。
「大熊，你以後要是在戰場上往那一站，誰敢靠近你？」
熊低頭看了她一眼，任她掛著。
吳凡靠在樹幹上，看著妹妹掛在熊腿上盪鞦韆。
「蝶。（妹妹像個猴子。）」
「你小聲點，她聽見了跟你急。」
「蝶。（她又聽不懂。）」
「那你也別說。」
月織觸角翹了翹，不吭聲了。
露草從大熊身後慢悠悠走出來，主莖上的淡藍色花苞在風裡晃了晃。
它走到吳凡腳邊，幾根鬚根從土裡抽出來，往他鞋面上搭。
吳凡伸手摸了摸露草的葉片。葉子是披針形的，葉面上的淡金色脈絡在夕陽底下泛著光，摸起來有點涼，像摸到一片薄玉。
露草的花苞晃了晃，淡綠色的螢光從花苞縫隙里漏出來，灑在吳凡手背上，細碎的治癒光粒滲進皮膚，痒痒的。
「我沒事，不用治。」
露草不聽，花苞又晃了兩下，又灑了他一手背光粒。
月織從吳凡肩上飛到露草的花苞前，歪著腦袋看那些淡藍色的花苞。翅膀慢慢扇，氣流的旋渦把灑出來的光粒捲起來，繞著花苞轉圈。
「蝶？（主人，這隻靈獸怎麼會在這呀？）」
「這是媽媽的靈獸，露草。平常它都待在果園裡，偶爾會到店裡幫忙。」
吳凡拍了拍露草的葉片，「你平常不是跟愈靈蝶待在一起的嘛？怎麼這會自己過來了？」
露草的花苞晃了晃，葉片往吳凡手心裡蹭了蹭，又指了指吳雲汐。
它不會說話，但動作吳凡看懂了——想你們了，過來看看。
但每次吳凡和吳雲汐回來，它都會從果園裡走出來看看他們。
要是看到他們在忙，它就自覺離開；要看到他們不忙，它會在他們腳邊站一會兒，灑點光粒，然後再慢慢走回去。
蘇婉的靈獸里，它是最不起眼的那隻。
但兄妹倆被它治過不少回。
吳雲汐從熊那邊跑過來，跑得氣喘吁吁的，馬尾辮散了半邊，幾縷碎發貼在額頭上。
「哥，露草怎麼來了？」
「來看我們的。」
「喲。」吳雲汐蹲下來，雙手捧住露草的花苞，湊近了看，「幾天不見，你又長了個新花苞？」
露草的花苞晃了晃，像在點頭。
吳雲汐把臉湊過去，鼻尖碰了碰花瓣。花瓣涼絲絲的，帶著一股草木的清香味。
「香。」
露草的花苞又晃了晃。這回晃得更歡了，灑出來的光粒飄了吳雲汐一臉。
吳雲汐眯著眼，也不躲，就那麼蹲著，讓光粒往臉上落。
「舒服。」
炎羽丹雀從半空落下來，蹲在吳雲汐肩上，歪著腦袋看露草。它張嘴啾了一聲，聲音輕輕的，在打招呼。
露草的花苞轉向它，灑了幾粒光過去。
丹雀張嘴接住，咽下去，又啾了一聲。這回聲音大了一點，帶點興奮。
月織趴在吳凡肩上，看著這一幕。
「蝶。（它誰都治。）」
「嗯，它就這樣。」
「蝶。（那月織也去要一點。）」
月織從肩上飛起來，落到露草的花苞上。
抱住花苞邊緣，翅膀張開，整隻蝶趴在花苞上，像個紫色的蓋子。
露草的花苞晃了晃。光粒從花苞縫隙里湧出來，把月織整個裹在裡頭。
月織的翅膀抖了一下。
「蝶。（舒服。）」
它就那麼趴在花苞上，不肯下來了。
吳雲汐轉頭看向吳凡：「哥，你說露草要是進化了，會變成什麼樣？」
「你想讓它變成什麼樣？」
「我想讓它變成一棵樹。很大很大的樹，站在果園中間，開花的時候滿園子都是花香。」
吳凡想了想那個畫面。一棵大樹站在果園中間，樹冠撐開，遮半邊天。花瓣從樹上飄下來，落了滿地。
「這我可沒法保證。」
「你不是天賦進化師嘛，給它定製進化路徑不就行了。」
「你哥我只是天賦進化師，對素材的知識還沒到家，沒辦法給它定製進化路徑。」
吳凡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彆扭。
天賦進化師這東西，說好聽了是萬里挑一，說難聽了就是個開盲盒的。
能看出來素材跟靈獸合不合適，但沒法知道靈獸會往哪個方向進化。
就像你給一個人做飯，你知道他愛吃甜的還是鹹的，但你不能保證他吃完會不會拉肚子。
萬一他吃甜的就胃疼呢？你也不知道。
那些非天賦進化師反而不一樣。
他們靠的是知識和實驗，對於靈獸的進化方向都能大致的把控，但據說還跟靈獸的想法有關。
不像天賦進化師，挑出來的素材合適，但進化出來的東西是什麼樣，全看靈獸自己的命。
除非這個天賦進化師進行系統性學習，把理論和天賦結合起來。
但那得花時間。
吳雲汐手指在露草的葉片上畫圈。
「你總得問問露草願不願意進化成一棵大樹吧。」
吳雲汐看向露草，露草的花苞轉向她，晃了晃。
吳雲汐問：「你願意嗎？」
「你願意就晃兩下。」
露草晃了兩下。
「你看，它願意。」吳雲汐抬起頭，沖吳凡咧嘴笑，露出兩排白牙。
「它晃那兩下是讓你別摸它了。」
「才不是。」吳雲汐伸手又摸了摸露草的葉片，「露草，你要不要進化成大樹的？」
露草的花苞又晃了兩下。
「你看！」
吳凡懶得跟她爭。
露草願意不願意，他說了不算，吳雲汐說了也不算，只有露草自己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清楚:露草是蘇婉的靈獸，進化不進化、進化成什麼樣，得蘇婉說了算。
「你說了不算，得媽說了算。」
「媽肯定願意，媽最疼露草了，它想進化，媽肯定給它弄。」
「那也得等媽有空。」
「那就等唄。反正不急。」
吳雲汐彎腰抱住露草。
「露草，你要是變成大樹了，我就爬到樹上去坐著。你開花的時候，花瓣落我一身。」
露草的花苞晃了晃，灑了她一臉光粒。
月織從露草花苞上飛起來，落回吳凡肩上，觸角蹭了蹭吳凡的脖子。
「月織也想變成大樹嗎？」
「蝶。（月織是蝴蝶，不是樹。）」
「那你想進化成什麼？」
月織想了想。
「蝶。（月織就想現在這樣。能飛，能感知，能織夢。還能喝果汁。）」
「行，那就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