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一家人坐在客廳消食。
電視開著，主持人正講國慶期間青雲市周邊的旅遊攻略。
吳雲汐窩在沙發角落裡，抱著抱枕，下巴擱在上面，眼睛盯著電視，但明顯沒在看。
蘇婉從廚房端著一盤切好的靈果走出來，放在茶几上。
「吃水果。」蘇婉拿紙巾擦了擦手，坐到吳雲汐旁邊，順手把女兒翹著的腿拍下去，「坐沒坐相。」
吳雲汐把腿放下來，抱枕還摟著，伸手從果盤裡摸了塊靈蜜瓜，咬了一口。
吳凡靠在沙發上，伸手拿了塊靈蜜瓜，咬了一口，問道：「爸，媽，國慶假期你們有什麼安排？」
吳楓靠在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杯茶，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店裡正常開，沒什麼安排。你們呢？」
「我明天想去一趟楓林谷風景區。」
這話一落，三個人都轉頭看他。
吳雲汐的抱枕從下巴上滑下來，她伸手接住，盯著吳凡：「你去楓林谷幹嘛？國慶後學校不是組織去嗎？你現在去，到時候再去，同一個地方去兩趟？」
「想提前去看看，順便去玩玩。」
「順便？」吳雲汐把抱枕往旁邊一扔，從沙發上坐直了，「哥，你是不是有別的想法？」
「我能有什麼想法？」
「你每次說『順便』的時候，都不是順便。」吳雲汐盯著他，掰著手指數道：「上次你說順便去趟商城，結果買了幾百萬的素材。上上次你說順便看看賭蛋區，結果淘了只夢境系的蝴蝶。這次你說順便去楓林谷，你猜我信不信？」
吳凡咬著靈蜜瓜，沒說話。
月織從他肩上飛起來，落在茶几上，歪著腦袋看那盤切好的靈果。它挑了半天，選中一塊冰晶梨，抱著就啃。
吳楓放下茶杯，看了吳凡一眼：「楓林谷雖然說是風景區，但再往裡走就是野外了。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我就去景區轉轉，不進深處。」
「你說了不算。」吳楓靠在沙發背上，雙手抱胸，「你到了那邊，看見林子深處，好奇心一上來，你就往裡鑽了。你小時候就這樣，攔都攔不住。」
吳凡想反駁，但想了想反駁不上來。
因為他爸說得對。
他七歲那年，一家去青雲山玩。景區有圍欄，圍欄外面寫著「危險區域，遊客止步」。他趁爸媽不注意，從圍欄底下鑽過去，往裡走了快一公里，被吳楓追回來，屁股上挨了兩巴掌，走路都瘸了三天。
吳雲汐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笑，笑完也被蘇婉在腦門上彈了一下——「你笑什麼？你也沒少幹這種事。」
吳雲汐捂著腦門，齜了齜牙：「媽，你輕點。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還拿出來說。」
蘇婉從果盤裡拿了塊火杏，咬了一口：「小凡，你怎麼突然想去楓林谷？」
「教育局國慶後要組織野外實戰，地點就在楓林谷。」吳凡又拿了一塊冰晶梨，在手裡轉了轉，「我就尋思著去看兩眼，好有個底。總不能等實戰那天到了地方，兩眼一抹黑，連地形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那也不用現在去啊。」吳雲汐從果盤裡抓了塊靈蜜瓜，咬了一大口，「等學校組織不就行了？」
「學校組織那是一群人，跟著走就是了，能看什麼？一個人去，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蘇婉把火杏的核吐在紙巾上，包好放在茶几邊：「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要不讓你爸陪你去？」
「媽，我就去景區轉轉，又不是去野外，有巡視隊，有遊客，有商鋪，跟逛公園差不多。再說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眼裡你就是小孩子。」蘇婉說得理直氣壯，伸手在他腦門上點了一下，「十八歲怎麼了？十八歲就不是我兒子了？」
吳凡被點得往後仰了仰，月織從他肩上飛起來，繞著蘇婉的手指轉了一圈，落回吳凡肩上，翅膀收攏，觸角豎著，像個小衛兵。
「蝶。（主人媽媽，我會保護好主人的。）」
蘇婉看著月織那副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行，你保護他。」
吳雲汐在旁邊眼珠子一轉，把嘴裡的果肉咽下去，舉起手：「我也去！」
蘇婉看了她一眼：「你去幹嘛？」
「我去玩啊！反正國慶放假，在家待著多無聊。再說了，我哥一個人去多沒意思，我陪他。」
吳凡看了她一眼：「你是想去玩還是想陪我？」
「都有都有。」吳雲汐擺擺手，笑嘻嘻的，「順便我也看看楓林谷長什麼樣，到時候實戰心裡也有底。」
蘇婉看看女兒，又看看兒子，嘆了口氣：「你們倆去也行，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青蘿跟著你們。別亂跑，別逞能，遇到事別自己扛，先找巡視隊。」
「行行行。」吳雲汐點頭如搗蒜，馬尾辮在腦後甩來甩去，扭頭看吳凡，「哥，明天幾點出發？」
「早上七點。」
「這麼早？」
「不早了，過去要兩個多小時。」
「行吧行吧。」吳雲汐從沙發上跳下來，赤腳踩在地板上，把炎羽丹雀從扶手上撈起來抱在懷裡，「我去收拾東西。」
她光著腳啪嗒啪嗒跑上樓，腳步聲一路響到二樓，炎羽丹雀被她抱著顛來顛去，啾啾叫了兩聲，翅膀從她胳膊縫裡伸出來撲棱了一下。
吳楓端著茶杯，看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轉回頭看向吳凡：「明天到了那邊，別逞能。景區有景區的規矩，巡視隊說什麼就是什麼，別跟人家犟。」
「知道了，爸。」
「還有，別跟你妹分開走。你妹那性子，一個人能跑沒影了。」
吳凡笑了一下：「她跑不了。明天讓青蘿看著她。」
吳楓點點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對了，你明天開車去還是坐巴士？」
「開車去吧，方便。」
「行，鑰匙在玄關柜子上。開那輛大的，你妹東西多。」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