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林谷風景區門口，人聲鼎沸。
「哥，禾苗她們怎麼還沒到？」吳雲汐踮著腳尖往停車場方向張望，馬尾辮在腦後甩來甩去。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運動T恤，黑色短褲，腳上蹬著雙灰色的跑步鞋，整個人看著利落。
「你約的幾點？」
「九點啊。」
「現在才八點五十。」
「那也該到了嘛。」吳雲汐把手機掏出來看了一眼，又塞回兜里，「我再催催。」
吳凡靠在景區門口的柱子上，雙手插兜，沒理她。
國慶假期頭一天，楓林谷門口人很多，靈能巴士一輛接一輛來。
月織趴在吳凡肩上，蝴蝶結上的碎靈晶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它歪著腦袋看那些來來往往的人。
「蝶。（好多人，比商城還多。）」
「國慶嘛，都出來玩了。」
月織把腦袋往他脖子窩裡拱了拱，不說話了。
青蘿靈妖站在吳凡身後，一米六的個頭，藤蔓身體在陽光下泛著翠綠色的水光。
它今天換了條新藤蔓編的腰帶，是蘇婉早上給它系的，淺綠色的，打了個蝴蝶結。
它就那麼安安靜靜站著，兩隻翠綠色的晶體眼睛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偶爾有遊客往這邊瞟一眼，又趕緊把目光收回去。人形靈獸在市區不常見，但在風景區倒也不算稀奇。
一個穿花裙子的小女孩從旁邊走過，拉著她媽媽的手，指著青蘿靈妖喊：「媽媽你看，好漂亮的樹精！」
她媽媽趕緊把她的手按下來，小聲說：「別亂指，那是人家的靈獸。」
小女孩不依不饒：「可是它好漂亮！」
青蘿靈妖低頭看了小女孩一眼，藤蔓手伸出來，掌心裡凝出一小團水霧，輕輕吹過去。水霧飄到小女孩臉上，涼絲絲的，小女孩咯咯笑起來。
她媽媽趕緊道謝，拉著小女孩走了。
小女孩邊走邊回頭，沖青蘿靈妖擺手:「樹精再見！」
青蘿靈妖的藤蔓手指動了動，算回應。
木靈猴掛在吳凡的右肩上，原本是不帶它的，它硬是跟著來了。
一大早吳凡出門的時候，它就從果園裡蹦出來，蹦到他腳邊，拽著他的褲腿往上爬。
吳凡把它扒下去，它又爬上來，扒下去，又爬上來。
來回折騰了四五回，蘇婉在屋裡喊了一句：「帶上吧，省得它在果園鬧。」
「你下來。」吳凡偏頭看了它一眼。
木靈猴沒動，還掏出半塊靈蜜果吃了起來。
「你下來自己走。」
木靈猴吱了一聲，把腦袋轉過去，不看他。
吳凡伸手把它從肩上扒下來，放在地上。木靈猴站定了，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蹦起來，重新掛回他肩上，動作快得跟猴子似的，哦，它本來就是猴子。
「行，你掛著吧。」
木靈猴吱了一聲，把嘴裡的果肉咽下去，又從不知道哪裡摸出一顆青靈果，啃了一口。
月織從吳凡肩上探出頭，看了木靈猴一眼。
「蝶。（你哪來的果子？）」
木靈猴沒理它，繼續啃。
吳雲汐在旁邊打完電話，把手機揣回兜里：「禾苗說快到了，堵車。」
「我就說嘛，你催也沒用。」
「我樂意。」吳雲汐翻了個白眼，走到青蘿靈妖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藤蔓胳膊，「青蘿，你熱不熱？今天太陽挺大的。」
青蘿靈妖搖了搖頭，藤蔓手伸出來，掌心裡又凝出一小團水霧，往吳雲汐臉上撲了一下。
吳雲汐被撲得眯起眼，笑了：「涼快。」
炎羽丹雀從她肩上飛起來，落在青蘿靈妖腦袋上，蹲在那兒，翅膀收攏，啾了一聲。
青蘿靈妖沒趕它，任它蹲著。
「哥，你說張磊和趙小胖什麼時候到？」吳雲汐走回來，靠在柱子另一邊。
「不知道，沒催。」
「你就不怕他們遲到？」
「遲到就等唄，又不急。」
吳雲汐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心大。」
「出來玩，著什麼急。」
本來一開始他真的是想來楓林谷看看地形的。國慶後學校要組織野外實戰，地點就在這兒，提前來踩踩點，心裡好有個底。
結果妹妹一打岔，叫上了她三個閨蜜夏禾苗、於溪、景芮，然後於溪和景芮乾脆帶上她們弟弟。
吳凡想了想，叫上了張磊和趙小胖，最後變成一幫人出來玩了。
也行吧。
踩點順便玩，玩順便踩點。
月織從他肩上飛起來，繞著吳雲汐轉了一圈，落在她頭上，扒著她的頭髮，翅膀張開保持平衡。
「蝶。（妹妹的頭髮好軟。）」
吳雲汐伸手把月織從頭上托下來，放在掌心裡，戳了戳它的翅膀：「你又說什麼了？」
「它說你頭髮軟。」
「喲。」吳雲汐把月織舉到眼前，「你還會誇人呢？」
「蝶。（月織說的是實話。）」
月織的觸角翹了翹。
吳雲汐聽不懂，但看它那表情就知道不是什麼壞話，把它放回吳凡肩上，拍了拍手。
停車場方向傳來喇叭聲。
一輛黑色的越野靈能車拐進來，在停車位上停好。
車門推開，張磊先從副駕駛跳下來，穿著一件黑色的運動背心，露出兩條胳膊，肌肉線條繃著，陽光下能看到胳膊上的汗毛。他下車先伸了個懶腰，脊椎骨噼里啪啦響了一串。
「可算到了，堵了我四十分鐘。」
駕駛座的門也開了，趙小胖從裡面鑽出來，關上車門，拍了拍手。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寬鬆T恤，肚子把衣服撐得有點緊。下車的時候，車門框卡了一下他的肚子，他側了側身才出來。
「吳凡！雲汐！」趙小胖沖這邊招手。
「就你倆？」吳雲汐往他們身後看了看。
「還有誰？」張磊走過來，手裡拎著瓶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運動背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他用手背一抹，「夏禾苗她們沒到？」
話音剛落，一輛白色的靈能車拐進了停車場。
夏禾苗從駕駛座探出頭來，沖這邊揮手：「雲汐！」
車門推開，五個人下來了。
夏禾苗走在最前面，穿一件淺藍色的短袖，扎著高馬尾，走路的時候馬尾在腦後甩。
她身旁跟著那隻凌凇鹿——比一個月前大了一圈，鹿角長出了第二對分叉，銀白色的角尖在陽光下閃著光。
於溪跟在她後面，個子不高，圓臉，頭髮披著，耳邊別了一枚銀色的發卡。
景芮走在最後，個頭比於溪高半頭，短髮，耳朵上戴著一對銀色的小耳環。
她倆的弟弟分別走在她們身後，十五六歲的樣子，倆人都穿著一件寬大的T恤，背著包，手裡各抱著一隻靈獸幼崽。
一個抱的是冰靈狐，另一個抱的是雷靈貂。
不用問，都是自家親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