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蘇婉坐在沙發上，後背靠著墊子，兩條腿伸直了，腳擱在茶几邊上。
花朝蝶靈趴在她膝蓋上，粉白色的頭髮散開，像一塊綢緞鋪在蘇婉腿上。
甘霖雨鹿趴在沙發旁邊，鹿角上的綠光一明一暗。
木靈猴蹲在沙發扶手上，已經手捧靈蜜果吃上了。
吳雲汐坐在蘇婉旁邊，抱著抱枕，下巴擱在抱枕上，眼睛盯著她媽。
「媽，青雲山脈那邊到底什麼情況？」
蘇婉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茶几上。
「凶獸暴動，比往年規模大。領頭的是一隻七境巔峰的凶獸，帶著幾十隻六境的，底下的小弟更是不計其數。」
「七境巔峰？」吳雲汐吸了口氣。
吳楓靠在單人沙發上，端著杯茶，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這次多虧了花朝。」他看了一眼趴在蘇婉膝蓋上的小女孩，「它在林子裡一開領域，受傷的御獸師和靈獸恢復速度快了好幾倍，不然傷亡至少翻一番。」
花朝蝶靈從蘇婉膝蓋上抬起頭，看了吳楓一眼。
「花朝。」
吳楓看著那個粉白色的小東西，嘴角動了一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吳雲汐把抱枕往旁邊一扔，湊到花朝蝶靈面前，兩隻手撐在沙發上，歪著腦袋看她。
「花朝，你這麼厲害？」
花朝蝶靈眨了眨眼，從蘇婉膝蓋上坐起來，伸出小手，在吳雲汐鼻尖上點了一下。
「花朝。」
吳雲汐被點得往後仰了仰，摸了摸鼻子，笑了。
蘇婉伸手在花朝蝶靈腦袋上輕輕拍了拍，手指順著粉白色的頭髮往下捋。
「是啊，多虧了你哥。」
「素材是你哥挑的，進化是你哥催著辦的。要是晚幾天，花朝還沒進化，這次獸潮我跟你爸能不能完好無損地回來，還真不好說。」
吳雲汐扭頭看吳凡。
吳凡靠在沙發另一頭，雙手枕在腦後，眼睛盯著天花板，腳擱在茶几邊上，跟蘇婉並排。
月織趴在他肩上，蝶翼收攏，觸角垂著，已經睡著了。
「哥，媽誇你呢，你倒是給點反應。」
「聽見了。」
「你就這反應？」
「不然呢？跳起來喊『媽你誇得對』？」
吳雲汐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轉回頭去。
蘇婉靠在沙發上，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女兒，嘴角帶著笑，但沒插話。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窗外那棵老榕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地板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斑。
露草從走廊那頭走進來。
它走得不快，根須在地板上一蹭一蹭的，花苞朝著前方，淡藍色的花瓣半開半合。
空影貂跟在它後面。
雪白色的毛已經洗乾淨了，左後腿上還纏著紗布，走路的時候那條腿不敢著地，一跳一跳的，像只兔子。
月織的觸角動了一下。
它從吳凡肩上彈起來，蝶翼張開，嗖一下飛到空影貂面前。
「蝶！（你來了！）」
空影貂看了它一眼，嘴裡發出一聲輕輕的「咯咯」，像在打招呼。
月織繞著空影貂轉了一圈。
「蝶。（你今天看起來好多了，腿還疼不疼？月織昨天給你編了個美夢，感覺怎麼樣？夢裡是不是有很多花？還有蝴蝶？月織在夢裡也飛了，你追不上月織……）」
空影貂被它轉得有點暈，腦袋跟著轉，轉了兩圈就不轉了，蹲下來，用尾巴蓋住鼻子。
露草走到蘇婉面前，花苞朝她點了點，灑了幾粒光在她手背上。
蘇婉伸手摸了摸露草的葉子：「辛苦了。」
露草的葉片晃了晃，像是在說不辛苦。
吳楓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空影貂身上。
「這隻貂哪來的？看著不像家裡的。」
他打量了幾眼，眉頭微微皺起來，他見過的靈獸不少，但這隻貂的毛色和體型，不像是青雲市周邊常見的品種。
吳雲汐搶著說：「爸，這是我哥在果園裡撿的！」
吳楓看向吳凡。
吳凡從沙發上坐直了，把手從腦袋底下抽出來。
「七天前，露草大早上把我拽起來，帶去在它平時待的那棵靈榴樹底下，就發現它了。」
「它渾身是傷，左後腿骨頭都露出來了，應該是從青雲山脈中逃出來的。」
「它傷的比較重，露草沒治好它，只好讓它先留下來養傷了。」
蘇婉聞言，淡淡地瞥了兒子一眼，那眼神明擺著在說：你認真的？
他假裝沒看見，繼續說：「這幾天就一直養在店裡。露草看著它，月織也陪著它。傷好得差不多了，就是左後腿還要養一陣。」
月織從空影貂身邊飛起來，落回吳凡肩上，觸角翹得老高。
「蝶。（月織天天陪它玩。）」
「你就知道玩。」
「蝶。（月織那是陪它，不是玩。）」
月織糾正他的用詞，語氣認真得很。
······
蘇婉從沙發上站起來，說道：「早餐、午餐你們自己解決，我和你爸先去休息了。」
她說完，轉身往樓梯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空影貂。
「小凡，那隻貂你打算怎麼處理？」
「先養著，等傷好了再說。」
蘇婉看了吳凡一眼，沒說什麼，點了點頭。
吳凡忽然開口：「媽，讓月織給你們編個花朝夢境吧，能歇得踏實些。」
蘇婉腳步一頓，轉過頭。
「你倆也幾天沒睡好，先顧自己。」
「我們沒事。」吳雲汐說，「媽你們在外面打了七天，回來就該好好歇著。月織這幾天都給我們編織夢境，睡一覺起來，整個人都輕快不少。」
蘇婉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兒子。
她是知道月織夢境的效果的。
那東西比什麼安神藥劑都管用，關鍵是沒副作用。
月織從吳凡肩上飛起來，懸在半空，蝶翼慢慢扇，沖蘇婉眨了眨眼。
「蝶。（主人媽媽，讓月織給你編一個吧，可舒服了。）」
蘇婉看著那隻蝴蝶，嘴角動了一下。
「行。」
月織飛到一半又停下來，扭頭看空影貂。
「蝶。（月織去給主人爸爸媽媽編夢了，你乖乖的，別亂跑。）」
空影貂淡淡地看了它一眼，什麼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