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獨自坐在沙發上沉思著。
吳雲汐已經跑去果園池塘了，美曰其名：提前培養。
露草倒是留下來了。
它蹲在地板上，花苞朝著空影貂的方向。
空影貂趴在它旁邊，雪白的毛團成一團，尾巴蓋著鼻子，已經睡著了。
左後腿上的紗布換過了，纏得整整齊齊。
這次獸潮給吳凡提了個醒。
爸媽沒有明說，但他聽得出來，這次的兇險程度，比以往都高。
他之前還想著慢慢來，給家裡的靈獸挑素材進化，保持在優秀甚至完美就夠了。
現在不夠了。
他沒跟爸媽說這些話。
說了他們也不會當真——在父母眼裡，孩子永遠是孩子。
但他心裡有數。
後面的進化素材，他準備給自家爸媽的靈獸找百分百契合度的。
只有提升了靈獸的實力，才能保護好爸媽。
他有萬物之瞳，有造化熔爐，有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篩選能力。
要是連自家爸媽都幫不了，那他覺醒這些玩意兒幹嘛？
「蝶？（主人你在想什麼？）」
月織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給爸媽入夢完了。
吳凡看了一眼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月織，觸角微微翹起，正歪著腦袋等他回答。
他伸手點了點月織的腦袋。
「在想怎麼變強。」
「蝶。（那月織也幫忙。）」
「你已經在幫忙了。」
月織的觸角翹得更高了，正要說什麼，突然頭一轉，看向趴在露草旁邊的空影貂。
「蝶？（咦？未來小妹做噩夢了，月織要去幫它。）」
吳凡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
空影貂蜷在露草旁邊，雪白的毛團成一團，尾巴蓋著鼻子。但它的耳朵在抖，一下一下的，像被人揪著扯。四條腿也在蹬，左後腿蹬的時候碰到了紗布，疼得它身體縮了一下，但沒醒。
露草的花苞轉向空影貂，淡藍色的光粒灑下來，落在它身上，但空影貂還是在抖，耳朵抖得更厲害了，尾巴從鼻子上滑下來，露出半張臉。
嘴巴微微張開，露出一點牙齒尖，喉嚨里發出細微的嗚咽聲。
月織從吳凡膝蓋上飛起來，懸在半空，蝶翼慢慢張開。
紫藍色的光從翅面上湧出來，很淡，像月光被攪碎了，灑了一層在空氣里。光霧飄向空影貂，從它頭頂開始，慢慢往下落，像有人給它蓋了一層薄被子。
空影貂的耳朵不抖了。
腿也不蹬了。
嗚咽聲停了。
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身體舒展開，從一團變成一條，尾巴從鼻子上滑下來，搭在地板上。
月織收了光，飛回吳凡肩上，趴下來，觸角耷拉著。
「你倒是會哄。」
「蝶。(那當然，月織最會哄人了。)」
吳凡伸手點了點它的腦袋。
「你就吹吧。」
「蝶。（月織沒吹，月織說的是真的。）」
月織說著把腦袋往他脖子窩裡親昵地拱了拱，不動了。
吳凡偏頭看了它一眼。
這小東西，嘴上說著玩，其實比誰都上心。
這幾天空影貂養傷，月織天天往治療室跑。
一會兒問人家疼不疼，一會兒問人家想不想喝果汁，一會兒又給人家編美夢。
空影貂一開始不理它，後來慢慢習慣了，偶爾還會「咯咯」兩聲，像是在回應。
吳凡知道月織為什麼這麼上心。
不是因為心善，是因為他要契約這隻貂。
月織把它當自己人看了。
若不然，月織不會搭理它，更不會給它編美夢，不給它來個噩夢都算不錯了。
······
滴滴。
手機消息音傳來。
吳凡把手機從兜里掏出來，屏幕亮著，一條消息彈出來。
趙小胖：在家嗎？出來吃飯，三味樓，張磊請客。
吳凡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
吳凡：他發財了？
趙小胖秒回：沒發財，但他說要慶祝。
吳凡：慶祝什麼？
趙小胖：慶祝咱仨還活著。
吳凡笑了一聲，靠在沙發靠背上，把手機舉到眼前。
吳凡：行，幾點？
趙小胖：十二點，三味樓老地方。
吳凡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十分。
還來得及。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從沙發上站起來。月織從他肩上探出頭，觸角動了動。
「蝶？（去哪？）」
「三味樓。趙小胖請吃飯。」
「蝶。（月織也去。）」
「知道。」
他轉頭看了一眼趴在地板上的空影貂。
貂睡得很沉，肚子一起一伏，尾巴搭在地板上，一動不動。
露草站在它旁邊，花苞朝著貂的方向，淡藍色的光粒還在往下灑。
「露草，我出去一趟，你看好它。」
露草的花苞轉向他，點了點。
吳凡正準備出門的時候，吳雲汐剛好從果園那邊回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頭髮紮成高馬尾，手裡拎著個小桶，桶里裝著水，水面上漂著幾片楓葉，也不知道她從哪撿的。
炎羽丹雀蹲在她肩上，歪著腦袋看她手裡的桶，時不時伸頭往桶里看一眼，又縮回去。
「哥。」吳雲汐走過來，「你出去？」
「嗯，張磊請吃飯，三味樓。」
吳凡看了一眼她手裡的小桶。
桶里那條靈澤游魚正慢悠悠地游，銀白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光，背鰭帶一點淡青色。尾巴一擺一擺的，悠閒得很。
「我感覺提前告訴你它是你的第二隻靈獸是個錯誤。」
吳雲汐低頭看了看桶里的魚，又抬頭看吳凡。
「什麼錯誤？」
「你看看你，它在池塘里游得好好得，被你拎著個桶到處跑。」
吳雲汐把桶舉高了，「我這是在培養感情。你不懂，靈獸契約之前要先處好關係。等到了二境，一拍即合，省事。」
「你這話跟誰學的？」
「跟你啊。」
吳凡愣了一下。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你沒說過，但你做過。」吳雲汐下巴朝店裡一抬，「那隻空影貂，你不也在養著嗎？等到了二境再契約。咱倆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吳凡想反駁，但想了想，反駁不上來。
她說得對。
他確實在養著空影貂，等到了二境再契約。
只不過他不拎著桶到處跑，他把貂擱治療室里養。
「行了，你去吧。」吳雲汐擺擺手，「我跟丹雀去池塘邊坐著。魚放桶里不舒服，得放回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