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味樓的包間還是老樣子。
窗子半開著，河風灌進來，把窗簾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
吳凡到的時候，張磊已經在啃花生米了。
鐵骨蠻熊趴在他腳邊，右前腿上的繃帶換過了，比前幾天細了一圈。
趙小胖正拿著菜單翻來翻去，嘴裡念叨著「這個貴不貴」。
「你可算來了。」張磊把花生殼往桌上一扔，「趙小胖說要吃垮我。」
「你不是說慶祝咱仨還活著嗎？」趙小胖把菜單一合，「請頓好的不應該？」
「應該應該。」張磊把碟子往趙小胖那邊推了推，「吃，先墊墊。」
趙小胖抓了幾顆花生米，丟嘴裡，嚼得咯嘣響。
吳凡拉開椅子坐下，月織從他肩上飛起來，落在窗台上，歪著腦袋看河面上的水鳥。
水鳥是白色的，個頭不大，蹲在河邊一塊石頭上，盯著水面一動不動。
張磊順著吳凡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是白翎鷗，一境，吃小魚小蝦的，不傷人。」
「我知道。」吳凡把目光收回來。
菜上得很快。
紅燒鐵甲蟹先端上來，殼紅得發亮，澆了醬汁，冒著熱氣。清蒸雲豚跟在後面，魚身上鋪著蔥絲和薑片，淋了熱油，滋滋響。赤焰蜜汁肉最後上，切成厚片，碼在白瓷盤裡，肉皮上掛著一層亮晶晶的蜜。
擺了半張桌子。
趙小胖第一個動筷子，夾了塊蜜汁肉塞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這肉不錯。」
「二百八一盤呢，能不好嗎。」張磊夾了塊魚肉，在碟子裡蘸了蘸，送進嘴裡。
吳凡夾了塊蟹肉，咬了一口。
肉緊實，醬汁鹹甜口，不膩。
月織從窗台上飛起來，落在桌沿上，歪著腦袋看那盤蜜汁肉。
「蝶。（主人，月織也想吃。）」
「你不能吃這個，太油了。」
「蝶。（那月織吃什麼？）」
吳凡從盤子裡夾了塊魚肉，放在碟子邊上。月織從桌沿上飛過去，落在碟子邊，低頭啄了兩口。
「蝶。（還行。）」
它又啄了兩口，抬起頭，嘴角掛著汁。
趙小胖看著月織：「你這蝴蝶還吃魚？」
「吃點，不挑。」
三個人邊吃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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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磊說獸潮那幾天他家那邊還算安穩，他爸跟著協會出去了一趟，回來身上掛了彩，但沒大礙。
「我跟我媽說我也想出去看看，我媽差點沒把我腿打斷。」張磊夾了塊蜜汁肉，咬了一大口，「她說我才一境，出去就是送菜。」
趙小胖說他媽更誇張，把他鎖在家裡不讓出門，連院子都不讓去。
「我就蹲在客廳里，跟阿甲大眼瞪小眼。瞪了七天，我都快學會說獸語了。」
「阿甲又不說話，你瞪它幹嘛？」
「那我能幹嘛？看電視？七天看了八十多集連續劇，看得我快吐了。」
張磊笑了一聲，轉頭看吳凡：「你呢？」
「我沒事。」
「你當然沒事。」張磊夾了塊魚肉，「你家那果園，靈獸比人都多，凶獸敢去就是送菜。」
吳凡沒接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飯吃到尾聲，張磊結帳去了。
趙小胖靠在椅子上，打了個飽嗝。
吳凡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青雲河。
河水還是那個顏色，灰藍灰藍的，不急不慢地流。
岸邊的柳樹被風吹得晃，葉子沙沙響。
月織從窗台上飛起來，落在他肩上，觸角蹭了蹭他的脖子。
「蝶。（主人，回去了嗎？）」
「嗯。」
張磊從櫃檯那邊走回來，拍了拍吳凡的肩膀。
「走了，下次再聚。」
「行。」
三個人走出三味樓，在路口分開。
陽光從頭頂打下來，曬得人發懶。
街上的行人比前幾天多了，商鋪也開了大半，獸潮的陰影正在慢慢散去。
吳凡把手插在兜里，往回走。
月織趴在他肩上，蝴蝶結上的碎靈晶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蝶。（主人，回家做什麼？）」
「列清單。」
「蝶？（什麼清單？）」
「爸媽的靈獸，看看哪些需要進化。」
月織的觸角翹了翹。
「蝶。（月織幫忙。）」
「你幫不上，你又不認識素材。」
「蝶。（月織可以陪著主人去。）」
「那倒是。」
月織的觸角翹了翹，顯然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它在吳凡肩上換了個姿勢，蝶翼張開又合上，像在伸懶腰。
「蝶。（那空影貂呢？它還沒名字。）」
吳凡腳步頓了一下。
他差點忘了這茬。
空影貂養了也有七天了，一直「空影貂」「空影貂」地叫，沒起名字。
月織有名字，也有小名。吳雲汐那隻炎羽丹雀也有名字，就叫丹雀，簡單省事。
空影貂不能一直沒名字，叫著不方便，也不利於培養感情。
「回去想一個。」
「蝶。（月織幫著想。）」
「你一隻蝴蝶，能給貂起什麼名字？」
「蝶。（月織想想嘛。）」
吳凡笑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路邊有個賣靈獸飾品的小攤，攤主也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面前擺著各種小玩意兒。
項圈、腳環、頭飾，還有幾個巴掌大的小鏡子，鏡框上鑲著碎靈晶。
有隻靈獸幼崽蹲在攤子邊上，是只黃毛兔子，耳朵耷拉著，眯著眼打盹。
月織從吳凡肩上探出頭，看了看那堆飾品，又縮回去了。
「蝶。（沒有月織的好看。）」
「臭美。」
「蝶。（月織沒有，主人給月織買的，當然是最好看的。）」
月織說得理直氣壯，觸角翹得老高了。
吳凡伸手點了點它的腦袋，沒接話。
凡汐治癒店的門開著。
吳凡推門進去，風鈴叮鈴響了一聲。
蘇婉坐在櫃檯後面，手裡端著杯熱水，杯口冒著熱氣，白蒙蒙一小片。
她換了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用髮夾隨意夾在腦後，臉上沒有化妝的痕跡。
她聽見動靜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吃了？」
「吃了。張磊請的，三味樓。」
蘇婉點點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妹在果園，說要去陪她的魚。」
「我又不是找她。」
「那你找誰？」
「找露草，順便看看空影貂。」
······
（突發狀況，今天的更新統一放在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