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條細長的金線。
吳凡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吵醒的。
他睜開眼，偏頭往床頭柜上看了一眼。
月織不在。
他又往窗台上看。
也不在。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吳凡坐起來，揉了揉臉，光腳踩在地板上，拉開門。
走廊里，月織正懸在半空，蝶翼慢慢扇，歪著腦袋往下看。
下面站著空影貂。
雪白色的毛在晨光里泛著一層淡銀色的光澤，前腿戴著一個小小的銀色腳環。
那是吳凡昨天在御獸商城買的，說是「戴腳環好看」，其實就是想看看空影貂願不願意戴。
空影貂戴了。
此刻它正蹲在走廊地板上，兩隻前爪抱著一個靈蜜果，嘴巴一張一合地啃。果肉被啃得汁水四濺，濺到它雪白的毛上，一攤一攤淡黃色的印子。
月織在旁邊急得蝶翼直扇。
「蝶！蝶！（你慢點！別弄得到處都是！）」
空影貂抬頭看了月織一眼，嘴裡還叼著半塊果肉，「咯」了一聲，然後低頭繼續啃，完全沒在聽。
吳凡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著這一幕。
半個月了。
從露草在果園裡撿到這隻空影貂，到現在，整整半個月。
傷好了大半，左後腿走路已經不瘸了，就是還不能劇烈奔跑。靈力也恢復了不少，雖然離全盛還差得遠，但至少不會動不動就暈過去了。
（ps：我為什麼還沒好你不知道？）
月織給它編花朝夢境，它也不拒絕了。
吳凡給它餵果汁，它也喝。
昨天吳凡試著把那個銀色腳環套在它前腿上，它低頭看了看，沒掙開，也沒咬。
就看了吳凡一眼。
當然現在也就稍微跟著吳凡，要麼就是露草，其他人它基本上不搭理。
吳雲汐說那叫「認主前兆」。
吳凡覺得自家妹妹言情劇看多了。
月織看見吳凡出來了，嗖一下飛過來，落在他肩上。
「蝶！（主人你看它！又把果汁弄得到處都是！）」
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帶著一股子告狀的味道。
吳凡看了一眼空影貂。
空影貂正好抬起頭，嘴裡還叼著半塊果肉，銀色的眼睛跟他對上。
對視了一秒。
空影貂把嘴裡的果肉咽下去，低頭舔了舔爪子上的果汁，然後站起來，抖了抖毛。
果汁印子還在，沒抖掉。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印子，又抬頭看了看吳凡。
那眼神像是在說：你看到了，不是我的錯，是果子太軟了。
吳凡沒忍住笑了一聲。
「行了，吃完去治療室，讓露草給你看看腿。」
空影貂「咯」了一聲，轉身往走廊那頭走了。步子不快不慢，雪白的尾巴在身後一晃一晃的，左後腿落地的時候還是有點輕，但比上周好多了。
月織趴在吳凡肩上，歪著腦袋看空影貂走遠。
「蝶。（主人，它什麼時候才能契約啊？）」
「等我到二境。」
「蝶。（那主人什麼時候到二境？）」
「一境六星了，快了。」
月織的觸角翹了翹，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它從吳凡肩上飛起來，往樓下的方向飛。
「蝶。（月織去喝果汁了。）」
「你慢點。」
吳凡轉身回房間洗漱。
刷牙的時候他對著鏡子想，得給空影貂取個名字了。
養了半個月，一直「空影貂」「空影貂」地叫，叫著彆扭，也不利於培養感情。
月織有名字，有名字和沒名字完全不一樣。
有名字了你喊它，它知道你在喊它。
沒名字你喊「那隻蝴蝶」，它理都不理你。
吳凡吐掉嘴裡的泡沫，沖了沖牙刷，掛在杯子上。
叫什麼好呢？
他腦子裡轉了幾個名字，又否了。
得找個順口的，不能太複雜，喊起來要乾脆。
月織叫「月織」，兩個字，好記。
空影貂是雪白的毛，空間系，能瞬移。
「雪影」？太俗。
「白空」？像白空了一樣，不好聽。
「瞬雪」？念著不順。
吳凡擦乾臉，把毛巾搭回架子上。
算了，等會兒問問月織。那小傢伙上次就說要幫著起名，雖然一隻蝴蝶給貂起名聽著不太靠譜，但萬一它有好點子呢。
而且也得看看空影貂小傢伙的意見。
······
樓下餐廳，蘇婉已經把早餐擺好了。
還是老樣子，粥、小菜、煎餅、牛奶，擺了半張桌子。
吳雲汐坐在她老位置上，嘴裡塞著半個煎餅，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
「早。」吳凡拉開椅子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唔。」吳雲汐含混地應了一聲，把嘴裡的煎餅咽下去，又灌了口牛奶，「哥，今天有什麼安排？」
「沒有，跟空影貂玩玩，順便給它取個名字。」
上周小聚回來，他就想給空影貂取個名字。
但那小傢伙不搭理他，這事兒就擱下了。
昨晚給它套腳環，它沒掙，也沒咬。
就低頭看了一眼，然後該幹嘛幹嘛。
吳凡覺得，現在給它取個名，應該差不多了。
吳雲汐把煎餅從嘴邊拿開，眼睛亮了：「取名字？我幫你想。」
「你？」吳凡夾了一筷子小菜，放進粥里攪了攪，「你先把你那條魚的名字想好再說。」
吳雲汐噎了一下。
她那條靈澤游魚也養了大半個月了，到現在還沒名字。叫「小魚」，叫「那條魚」，叫「銀色的」，叫什麼它都一個反應——甩尾巴，濺她一臉水。
「那不一樣。」吳雲汐把煎餅放下，掰著手指頭數，「魚在水裡游，我叫它它聽不見。貂在地上跑，叫它它能聽見。」
「你那條魚你湊近了叫，它也不理你。」
「它那是……性格內向。」
吳凡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花朝蝶靈從旁邊飄過來，落在桌沿上，歪著腦袋看吳凡。
「花朝。」
她伸出手，在吳凡手背上點了一下。
吳凡低頭看她：「幹嘛？」
「「花朝。」她又點了一下，然後指了指樓上。
「你是說空影貂？」
花朝蝶靈點了點頭，粉白色的頭髮跟著晃，像一朵被風吹動的花。
吳凡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拍：「知道了，等會兒給它取名字。」
花朝蝶靈笑得更歡了，翅膀扇快了兩下，在半空轉了一圈。
吳雲汐看著花朝蝶靈，嘖了一聲：「花朝，你什麼時候能這麼對我？」
花朝蝶靈停下來，看了她一眼，然後伸出手，在她鼻尖上點了一下。
「花朝。」
點完就飛走了，翅膀扇得輕快，粉白色的身影飄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