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條細長的金線，剛好落在枕頭邊上。
吳凡睜開眼的時候，先看見的是幻瓏的尾巴尖。
雪白的毛在晨光里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從鼻子尖蓋到尾巴尖，整隻貂盤成一個完美的白毛團。
它睡得很沉，耳朵軟軟地耷拉著，不像以前那樣時刻警覺著豎起。
吳凡沒動，他躺在那兒，感受著靈魂深處多出來的那一條聯繫。
跟月織契約的聯繫不一樣，月織是嘰嘰喳喳的，驚喜、好奇、雀躍、撒嬌。
幻瓏的契約是另一種感覺，沒有劇烈的情緒起伏，只有一種淡淡的、穩定的存在感。
吳凡通過那根絲線感受了一下。
安穩。
這是他唯一能形容的詞。
正當他想再仔細感受時，月織的聲音驟然響起。
「蝶！（主人！主人！幻瓏它還在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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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凡偏頭一看，月織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懸在幻瓏正上方一巴掌高的地方，整個腦袋幾乎要埋進幻瓏的絨毛里，像一隻探頭探腦的小貓。
「你小點聲。」吳凡在心裡回了一句。
月織立刻把觸角壓下來。
「蝶。（月織小聲點。）」
它從半空緩緩降下來，輕輕落在幻瓏背上。
吳凡看著那隻紫藍色的蝴蝶小心翼翼地落在雪白的貂背上，像一片花瓣落在雪地里。
一小一大的兩隻挨在一起，畫面安靜得讓吳凡生出一種「要不今天別起了」的念頭。
但他還沒來得及躺回去，幻瓏的眼睛就睜開了。
銀色的眼瞳聚焦得極快，先是看到月織，然後又看到吳凡。
它沒動，就那麼趴著，的眼睛看著吳凡，尾巴尖輕輕地在枕頭上拍了一下，像是在說「知道了，醒了」。
月織立刻從它背上彈起來，飛到半空，把剛散開的晨光扇得碎了一地。
「蝶！（早上好早上好！幻瓏你醒啦！昨晚睡得好嗎？主人說今天要帶我們出去逛逛！月織想去喝那個新出的靈蜜果汁，還有那家店的桂花蜜，還有……）」
吳凡伸手一把把它從半空撈下來，托在掌心裡：「你讓它喘口氣。」
月織趴在他掌心裡，觸角翹了翹，終於安靜了。
幻瓏從枕頭上站起來，四條腿撐直，抖了抖毛。雪白的毛在晨光里灑出一層細碎的光粉，它打了個哈欠，嘴巴張開，露出淡粉色的舌頭和兩排細小的牙齒，然後跳下床，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木地板上，一點聲響都沒有。
吳凡掀開被子坐起來，光腳踩在地板上。
他站起身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掌心，又看了一眼腳邊的幻瓏。
吳凡笑了一下：「走。」
下樓的時候，餐廳里已經熱鬧起來了。
「哥！你快來！」吳雲汐的聲音從樓下飄上來，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興奮，「我快突破了！」
吳凡走到樓梯拐角就看見她了。
吳雲汐站在餐桌旁邊，頭髮沒梳，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家居服，光著腳，手裡舉著一杯牛奶，整個人精氣神足得很。
蘇婉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端著粥鍋：「你喊什麼喊，一大早就咋咋呼呼的。」
「媽！我真的快突破了！」吳雲汐把牛奶杯往桌上一放，「我能感覺到，就差臨門一腳了！」
蘇婉把粥鍋放在桌上，擦了擦手：「感覺到了就行，別急，穩著來。」
吳凡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幻瓏跟在他腳邊，在他椅子旁邊趴下來。月織從吳凡肩上飛起來，落在桌沿上，歪著腦袋看吳雲汐。
吳雲汐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燙得直吸氣又捨不得吐，含混地說：「哥，你說我突破之後，是不是就能契約那條魚了？」
「你先把突破這關過了再說。」
「那肯定能過。」吳雲汐把粥咽下去，抹了抹嘴，「我這幾個月可不是白練的。」
「哥，等我契約了那條魚，到時候你用幻瓏跟我打一場唄？讓我看看空間繫到底怎麼個打法。」
吳凡沒接她那個話茬，低頭吹了吹粥面，慢悠悠喝了一口。
月織從桌沿上探出半個身子，沖吳雲汐喊了一聲：「蝶。」
"它說什麼？"吳雲汐抬眼，"我聽著不像好話。"
"它說那條魚打不過幻瓏。"
"嘿！"吳雲汐把筷子往桌上一擱，"魚怎麼了？魚也有魚的打法！空間系了不起啊？我這魚一進水裡，幻瓏連影都摸不著！"
"那你得先把它從池塘里請出來。"
吳雲汐噎住了，那條魚確實不愛上岸。
它在池塘里游得自在，吳雲汐拿食引它，它才慢悠悠浮上來，嘴一張一合吃完又沉下去，水面連個泡都不剩。
蘇婉從廚房端著一碟小菜出來，放在桌上，看了吳雲汐一眼："你那條魚，準備叫什麼？總不能老那條魚那條魚地叫。"
吳雲汐放下碗，筷子夾了一根醃蘿蔔條，咬了一口，嚼得咔嚓響。
她把蘿蔔咽下去，想了想："還沒想好。我給它取了七八個名字了，什麼銀鱗、靈波、水影……叫它它也不理我，就甩尾巴。"
"那是人家不喜歡你取的名字。"蘇婉坐下來，給自己盛了碗粥。
"那我再想唄。"
"你這都想了幾個月了。"吳凡把碗裡的粥喝乾淨，擱下碗，"等你突破那天再想也不遲。"
吳雲汐白了他一眼：「那你給幻瓏起名的時候怎麼不多想幾天？」
「幻瓏自己點的頭。」
「我這魚它又不點頭，光甩尾巴，我哪知道它喜歡哪個。」
「那你就自己定一個，甩尾巴就當它同意了。」
吳雲汐嚼著靈藕片想了一下，覺得這個邏輯好像也沒什麼問題，但琢磨著又覺得哪兒不太對勁，最後乾脆不想了，把藕片咽下去，說：「行，等我契約那天，我直接給它定一個，甩尾巴也沒用。」
月織從桌沿上飛起來，繞著吳雲汐頭頂轉了一圈，又落回吳凡肩上，趴在肩窩裡，觸角垂下來蹭了兩下。
吳凡偏頭看了它一眼，然後轉向蘇婉：「媽，我今天帶幻瓏去商城走走，看看有沒有合適月織的二境素材，還有幻瓏的一境素材。」
蘇婉喝了一口粥，點了點頭：「行，早點去早點回。」
吳雲汐把筷子從嘴邊拿開：「那我留在家裡突破二境，哥，出門前，讓月織給我開個掛唄。」
月織從吳凡肩上探出腦袋，看了吳雲汐一眼，觸角一翹："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