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帶著月織和幻瓏走出家門時，晨光已經鋪滿了半條街。
冬日的青雲市沒雪，風吹來還是帶著點刺骨的涼。
吳凡縮了縮脖子，把外套拉鏈往上提了一截。
幻瓏正趴在吳凡的左肩上，月織則是落在幻瓏的腦袋上，像是幻瓏戴了個紫藍色的蝴蝶掛件。
這是它第一次以契約靈獸的身份出門，眼睛轉來轉去，看什麼都新鮮，耳朵跟著來往的行人和靈獸轉。
不像以前出門那樣警惕得渾身繃著，這會兒它身上松松的，整隻貂軟塌塌地趴著。
吳凡偏頭看了它們一眼：「你們冷不冷？「
「咯。（還行。）」
月織從幻瓏頭頂探出身子，沖吳凡喊：「蝶。（不冷。）「
吳凡沒再問，繼續往前走。
御獸商城今天人不少，門前廣場上支起了好幾頂臨時帳篷，掛著「春節特供靈材「「年貨滿減「的橫幅。
吳凡剛走到商城門口，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門。
「喲！這麼巧！「
吳凡扭頭，張磊正從左側那排臨時帳篷後面繞出來，穿一件黑色短款棉服，拉鏈拉得利落，露著裡面深灰色的高領打底。
他手裡拿著一根烤肉串，烤的外焦里嫩，邊走邊吃。
他旁邊跟著趙小胖，穿得厚實，羽絨服鼓鼓囊囊的拉鏈拉到下巴，只露出半張圓臉，手裡抱著一杯熱飲，熱氣從杯蓋縫裡往上升。
「你倆怎麼一塊兒出來了？「吳凡把手從兜里抽出來，朝兩人走近兩步。
「巧了唄，我出來給蠻熊買進化素材，這傢伙也出來給土甲獸挑口糧。倆人一碰上，乾脆一塊兒走。「
「這貂是你新契約的？以前沒見過，它趴你肩上倒是乖，月織怎麼跑它腦袋上去了？「
「它啊？它叫幻瓏，前兩天剛契約。」
「臥槽？你都二境了？「
「前天突破的。「
「你這也太快了吧。「張磊瞪著眼珠子，上下打量了吳凡好幾遍，又湊近了半步看幻瓏。
貂沒睜眼，尾巴還搭在吳凡胸前，一動不動，只有耳朵尖朝他轉了一小下。
張磊看得直嘖嘴，「這才啟靈半年吧？你居然居然比我先一步突破到二境，估計你是我們班裡第一個二境的人了。「
「也就比你早了一點。「
「一點也是二境。「張磊把烤串最後一塊肉咬進嘴裡，簽子往旁邊的垃圾桶一丟，「我現在才一境八星，九星還差一截。你跟我講講，你平時怎麼修煉的？是吃什麼好東西了還是搞到啥特殊功法了？「
「就正常修煉。「
趙小胖這時候才走到跟前，把熱飲杯蓋掀開吹了吹氣，喝了一口，含混道：「正常修煉能半年二境？我比你練得還勤快，現在才一境七星。「
「話說回來，你這貂叫啥？「張磊往前湊了半步，伸手想摸幻瓏的尾巴。
幻瓏在他手指快碰到的時候耳朵猛地一壓，尾巴從吳凡胸前抽回來，整隻貂往吳凡脖子後面縮了半個身位，眼睛睜開了，盯著張磊的手看了一秒。
那目光不凶，但就是讓人打住了。
張磊把手縮回去，笑著說：「得，不讓碰。「他收回手，插進棉服兜里，「你這貂什麼屬系的？「月織從幻瓏頭頂探出小半個身子搶著道：「蝶。（空間系的。）「
吳凡替它翻譯：「空間系。「
「空間系？「張磊瞪大眼睛看著吳凡，「真的假的？整個青雲市我都沒聽說過誰家有空間系的靈獸。你從哪弄來的？」
「果園裡撿的。「吳凡把幻瓏從肩上托下來，抱在懷裡。幻瓏趴進他臂彎，尾巴重新垂下來，眼睛又閉上了。
「你再說一遍？果園裡撿的？「
「嗯，我家果園，露草撿到的，當時受了重傷。「
「空間系靈獸受重傷跑你家果園裡去了？「
張磊瞪著吳凡，停頓了將近三秒，然後長長地「嘖」了一聲，那一聲嘖里摻了三分羨慕七分不服：「你說你這叫什麼命？從商城賭蛋區淘到一隻夢境系蝴蝶，現在連空間系的靈獸都能在你家果園裡撿著。」
「你出門也能撿一隻。「
「我出門只能撿到梧桐葉。「
趙小胖在旁邊笑得直吸氣，奶茶差點從杯蓋縫裡晃出來：「你家那果園是聚寶盆吧？改天我也去轉轉，看看能不能撿條龍。」
「龍沒有，蟲子倒不少。」
張磊沒接那個話茬，接著說：「那你二境契約了幻瓏，一境契約了月織，兩隻都是稀罕貨，下一隻再來一個稀罕貨，你豈不是直接起飛？「
吳凡搖了搖頭：「我下一隻還不知道是什麼，再說吧。「
月織從幻瓏頭頂探出腦袋，沖張磊喊：「蝶。（主人下一隻要契約的可厲害了，月織知道但月織不告訴你。）「
張磊偏頭看向月織：「它說什麼？「
「它說它知道但不說。「
「你這蝴蝶咋跟主人一個德性。「
月織把腦袋縮回絨毛里，尾巴尖在幻瓏頭頂點了兩下，像在偷笑。
張磊偏頭朝商城大門揚了揚下巴：「行了別干站著了，進去吧。你不是來買素材的嗎？一起走，我正好也去素材區看看。「
三個人並排往商城正門走去，門一開，暖風撲面，月織趴在幻瓏腦袋上，觸角在暖風裡抖了抖，整隻蝶像被解凍似的舒展開來。
邊走張磊邊側過頭來看吳凡：「不過說真的，你這屬系屬實有點不講道理了。一個月織就夠別人頭疼的了，幻瓏還能瞬移，以後打起來你往旁邊一站，蝴蝶上去控場，貂直接切後排，對面連你人都沒看清就被端了。」
「也得看對面什麼屬系。要是對方有精神防禦手段，月織就沒那麼好使了。」
「你這人，嘴上永遠不接招。」張磊笑著搖頭，「誇你兩句跟要你命似的。」
趙小胖在旁邊插嘴：「他不接招是因為你一夸就停不下來，他能接什麼？接『你說得對』還是接『謝謝誇獎』？」
張磊想了想，嘿了一聲：「那也行啊。」
「你聽聽就行。」吳凡抬腳跨進商城大門，玻璃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