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擂台賽，吳凡沒看完。
第四場結束的時候，蘇晚棠的灰影貂把對手逼下了擂台，那隻灰影貂從出現到結束都在以極快的節奏撕扯著對手的防禦節奏，像一把不沾血的刀，打完之後甚至沒有喘氣。
吳凡記住了她的天賦，還有陸野的天賦。
月織卻趴在他頭頂，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它在夢境裡見過太多類似的打鬥節奏了，等對方露出一絲破綻，再一擊得手。
「走了。」
他從看台最上層站起來，幻瓏順著他的動作往下一滑，從頭頂落到他懷裡，四隻爪子穩穩攀住他的胳膊，然後慢悠悠盤好。
「蝶？（不看了？）」
「看了也進不了前十，何必浪費時間。」
他轉身走下台階。
校內前十的名單，擂台賽結束自然會貼出來，不需要一直坐在這兒等。
他拐出訓練場大門的時候，身後還傳來擂台方向上技能碰撞的悶響。
但吳凡沒有回頭。
青雲市二月底的風已經不那麼冷了。
行道樹的枝丫上，芽尖比上周又冒出了一截，嫩綠色的，在日光里透著薄薄的光。
街邊幾家店鋪門口開始擺出春季靈材的招牌，寫著「新到一批靈植，歡迎選購」。
吳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十點四十。
這個時間點去御獸商城，人應該不多。
「蝶？（主人，我們直接回家嗎？還是去看看妹妹呀？）」
「去商城逛逛，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素材。」
月織的觸角終於翹起來了一點，聲音里多了一絲興致：「蝶。（去素材區？）」
「對。」
「蝶。（那月織今天可以喝新出的那個桂花蜜嗎？就是上次妹妹買的那瓶。）」
「你倒記得清楚。」
「蝶。（月織喝過一次就不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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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凡沒接話，拐過街角，往御獸商城的方向走去。
商城一樓大廳今天人確實不多。
周三上午，大部分御獸師要麼在修煉要麼在工作，來逛素材區的多半是趁著空閒來補貨的。
吳凡穿過大廳的時候，月織從他頭頂飛起來，熟門熟路地往素材區方向飛。
幻瓏從他懷裡探出半邊腦袋，眼睛掃了一圈周圍，又趴了回去。
素材區一樓，木系、火系、水系、土系各占一片區域。
吳凡沒有在大廳停留，直接拐進水系素材區。
他今天的目標很明確：給游鯉找一境的素材。
游鯉一境九星了，再拖下去雲汐該跟他急了。
吳凡在水系素材區的櫃檯前停住腳步，目光從玻璃櫃裡那些靈核、靈草、礦石上一件一件掃過去。
萬物之瞳開著。
櫃檯里大約擺了四五十件水系素材，一境到三境不等。他掃完第一排，沒有。第二排，也沒有。
他直起腰，換到旁邊的櫃檯繼續看。
月織飛在他肩側，觸角朝櫃檯方向探了探又收回來，顯然對這些素材本身沒什麼興趣，只是陪著。
幻瓏從他懷裡探出腦袋，往櫃檯上方瞟了一眼。
櫃檯靠左的位置，擺著一件素材。
那是一隻巴掌大的透明密封盒，盒子裡躺著一小塊淡藍色的晶體，邊緣不太規整，表面有一層細密的水波狀紋路，像一片被凝固了的浪花。
【靜水凝晶】
【品質：一境高階】
【屬系：水系】
【玄枵·靈澤游魚契合度：100%。】
吳凡把盒子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底部的標籤。
靜水凝晶，一境高階水系素材。
他正要把盒子放進購物籃里，目光往旁邊移了一格，又看到第二件。
那是一隻深色的密封盒，盒子裡裝著一小截灰白色的根須，手指長短，細得像一根乾枯的棉線，但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極淡的涼意，像冬天清晨的河水。
【玄水靈根】
【玄枵·靈澤游魚契合度：100%。】
再往右看，第三件。
一隻淺色的密封盒，盒子裡躺著一片半透明的薄膜，巴掌大小，邊緣薄得透光，表面有極細的紋路。材質看著像某種水生靈獸褪下來的角質層，又像一片凝固的水膜。
【水鏡蛻膜】
【玄枵·靈澤游魚契合度：100%。】
三件，全是百分百。
吳凡站在櫃檯前，把那三隻盒子依次拿起來看了一遍。
月織飛過來，落在他肩頭，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盒子：「蝶？（這三件很合適？）」
「很合適。」
「蝶。（那買呀。）」
吳凡沒急著回答。
他催動萬物之瞳又掃了一遍三件素材的詳細信息和描述。
三件都能用，而且三件都是百分百。
他今天本來只是「順便逛逛」的心態，沒想到逛出三件滿分素材來。
今天這運氣是不是有點太好了。
他把三隻盒子放進購物籃里，轉身往收銀台走。
「蝶？（主人，你好像在想事情。）」
「在想今天的運氣是不是太好了。」
月織的觸角歪了一下，像是在琢磨這句話的意思。隔了幾秒，它才回話：「蝶。（運氣好不是好事嗎？）」
「好事是好事，但好得有點巧。」
吳凡走到收銀台前，把購物籃放上去。
收銀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扎著低馬尾，掃了一眼籃子裡的三隻盒子，拿起掃碼器依次掃過去：「靜水凝晶，四萬二。玄水靈根，五萬八。水鏡蛻膜，三萬六。一共十三萬六。」
吳凡掏出進化師卡遞過去。
收銀員接過卡刷了一下，又遞迴來：「九折，十二萬二千四。好了。」
吳凡把卡揣回兜里，轉身往外走。
月織落回他肩上，觸角輕輕翹著：「蝶。（主人，回家還是再逛逛？）」
「再逛一圈。」
他沿著素材區的主通道慢慢走了一圈。
這次他放慢了速度，不是為了找素材，是想看看會不會再遇上什麼「巧合「。
但接下來什麼也沒有發生。
金系區的櫃檯掃過去，沒有特別亮眼的東西；土系區的貨架上擺著幾件品質不錯的素材，但契合度都在八十出頭；暗影系區那邊有一件跟幻瓏契合度能到九十幾的暗影系素材，但也不算多驚人。
一圈走下來，剛才那種「巧得有點過分「的感覺反而淡了。
也許真的只是運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