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吳凡把三隻密封盒擺在吳雲汐面前的茶几上。
她剛洗完澡,頭髮還濕著,披著一塊毛巾盤腿坐在沙發上,游鯉繞著她濕漉漉的發尾慢悠悠地轉圈。丹雀已經縮在沙發扶手上睡著了,腦袋埋在翅膀底下,呼吸平穩。
「這三件。「吳凡把盒子往前推了推,「加上上次給游鯉買的那片銀霜靈鱗,正好四件。「
吳雲汐把毛巾從頭上拿下來,隨手搭在沙發靠背上。
她伸手拿起第一隻盒子,對著光轉了一圈,又放下,拿起第二隻,湊近聞了聞,然後抬起頭來看他。
「給游鯉的?「
「嗯。「
吳雲汐伸手指在游鯉背上輕輕撫了一下:「行,那明天給它進化。「
吳凡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幻瓏從他懷裡滑到椅面上,盤成一團。
「明天上午還是下午?「
「晚上吧。「吳雲汐把三隻盒子攏到面前,疊起來放好,「白天我還要參加擂台賽呢。「
她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今天太晚了,游鯉狀態也不是最好的時候。明天打完回來,讓它歇一會兒,再進化,穩穩噹噹的。」
吳凡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站起來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料理台的方向,忽然多停了一瞬。
台上那杯他沒喝完的靈蜜果汁已經空了,但杯沿的方向似乎偏了一點,他記得自己放的時候,杯柄是朝左的,現在杯柄朝右了。
他沒有立刻說什麼,只是把目光收回來,彎腰把幻瓏從椅子上抱起來,往樓上走。
月織趴在他肩上,觸角朝料理台的方向探了一下,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來,帶著一種「果然又來了「的調子:「蝶。(主人,那個又來了。)「
「嗯。「
「蝶。(月織還是什麼都沒感知到。)「
「看出來了。「
吳凡推開臥室門,把幻瓏放在床上。
貂打了個哈欠,在枕頭旁邊盤成白毛團,很快就睡過去了。
月織卻沒有立刻睡。
它從吳凡肩上飛起來,懸在窗台邊,觸角微微朝外探著,像在聽什麼。
過了好幾息,它才飛回來,落在枕頭另一側,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蝶。(它沒有惡意。但月織還是不知道它是什麼。)「
「那就先不管它。「
······
周四的擂台賽,吳凡沒去。
他在家待了一整個上午,補了幾本關於靈獸進化的筆記。
下午他從書房出來的時候,路過廚房,看見料理台上多了一隻靈果。
青靈果,個頭不大,表皮還帶著水珠,像是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
但吳凡記得冰箱裡昨天就沒有青靈果了。
他站在廚房門口,看了那顆靈果一會。
月織從他肩上探出腦袋,觸角朝那顆靈果的方向探了一下,又收回來,什麼也沒說。
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比直接說「見鬼了「還說明問題。
吳凡走過去,拿起那顆靈果翻看了一遍。
「蝶……(主人,這個……)「
「嗯,不是我們家的。「
月織想了想,觸角歪了一下:「蝶。(那能吃嗎?)「
吳凡看了它一眼,把靈果放回料理台上:「先放著。「
周五早上,月織蹲在枕頭上,觸角耷拉著,一副「家裡進賊了」的表情。
「蝶。(主人,昨晚月織將蝴蝶結放哪了?)」
吳凡聞言抬頭看了它一眼:「你昨晚不是放在窗台上了?」
「蝶。(月織是放在窗台上了。但今天早上起來,它被挪到了書架頂上。)」
月織說著,蝶翼微微張開又合上,像是想表達「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個意思。
吳凡站起來,走到窗台邊看了一眼。
窗台上確實沒有蝴蝶結的蹤影,他偏頭往書架的方向看過去,那蝴蝶結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書架第二層,碎靈晶在晨光里閃了一下。
「你昨晚睡之前,窗台上有別的東西嗎?」
「蝶。(沒有。月織睡著之前還看了一眼,蝴蝶結就在原處。今天早上醒來,它就到書架上了。)」
「那你自己拿回來的?」
「蝶。(月織夢裡都在編新夢,沒挪過地方。)」
吳凡走到書架前,把蝴蝶結拿起來,邊沿的碎靈晶完好無損。他翻過來看了一眼底面,沒有沾灰,沒有水漬,像是被人,或者說被什麼東西,極為小心地拿起來,又極為小心地放在了另一個位置。
「蝶。(主人,這已經是第五次了。)」月織飛過來,落在他肩上,聲音裡帶著一種認真權衡之後才開口的謹慎,「蝶。(周二、周三果汁沒了。周四早上料理台上多了一顆青靈果。周四晚上,月織放在茶几邊上的小毯子被疊好了,但月織記得自己沒疊。然後今天,蝴蝶結被挪了位置。)」
它停頓了一下,觸角微微顫了顫:「蝶。(月織還是什麼都感知不到。但它好像……不是來偷東西的。更像是在……好奇。)」
吳凡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一切如常,老榕樹的葉子在晨風裡輕輕晃動,花朝蝶靈正坐在枝丫上,兩條腿垂下來,小口小口地吃著一顆靈果。
它今天又換了一件淺藍色的小褂,領口繡著幾朵白色的小花,在晨光里看著像一小片安靜的晴空。
「花朝。」吳凡隔著窗喊了一聲。
花朝蝶靈轉過頭來,粉白色的眼睛眨了眨:「花朝?」
「最近有沒有感覺到什麼東西?」
花朝蝶靈歪了歪腦袋,像在認真想這個問題。
過了好幾秒,它搖了搖頭,然後低頭繼續吃手裡的靈果,顯然對這個話題沒什麼興趣。
吳凡收回目光,偏頭對月織說:「今天去看看擂台賽,前十要出來了。」
周五的訓練場比周三熱鬧。
看台上坐滿了人,連過道都站著幾個。
八個擂台今天只用了三個,從八進四打到半決賽,再打到決賽,一場接一場地排著。
吳凡還是挑了看台最上層那個角落。
幻瓏趴在他懷裡,月織在他肩上,兩小隻安安靜靜地待著。
台上的比賽沒什麼懸念。
蘇晚棠進了決賽,陸野也進了決賽,兩個人各自打了三場,每一場都沒超過一刻鐘。
吳凡看完了最後一場決賽。
蘇晚棠的灰影貂對陸野的鐵脊龍犀,灰影貂的速度確實快,龍犀的防禦也確實厚,兩邊打了一盞茶的功夫,誰也沒能徹底壓住誰。
最後裁判判定平局,兩人並列第一。
「蝶。(那個蘇晚棠和陸野,都挺穩的。)」
「嗯。」
前十名單很快就貼出來了。
吳凡站在看台出口處掃了一眼名單:蘇晚棠、陸野、李浩、張磊,還有六個名字他也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