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吳凡剛下樓，蘇婉就從廚房探出頭來問了一句：「小凡，你昨晚在料理台上放了靈果和果汁？」
「對啊，媽，怎麼了？」
蘇婉擦著手走出來，臉上帶著點困惑：「早上起來看見一個空杯，還有半個冰晶梨，我還以為你半夜餓了。」
「不是我吃的。」吳凡走完最後幾級台階，目光落在料理台上。
空杯子旁邊，果然還有半個冰晶梨。
月織從他肩上飛起來，落在料理台邊沿上，低頭看了看半顆靈果，又抬頭看了看吳凡，觸角壓得低低的，什麼也沒說。
但那副模樣，顯然已經默認了「家裡確實有小賊」這個事實了。
蘇婉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難道是雲汐昨晚半夜起來吃了？」
「不是她。」吳凡站在料理台前，沒有立刻接話，目光在那半個梨和空杯子之間來回掃了一遍，然後轉過身，沒有往餐桌走，而是朝著客廳方向邁了兩步。
月織跟過來，落在他肩上，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來，帶著一種「終於要來了」的緊繃感：「蝶？（主人，要找它？）」
「嗯。」
吳凡站在客廳中央，沒有刻意擺出什麼姿勢，只是把呼吸放平，然後催動了萬物之瞳。
他先掃了一遍客廳。
沙發、茶几、電視櫃、窗台、天花板角落，一切如常。
然後他轉向廚房，目光從灶台掃到冰箱，從冰箱掃到料理台，最後在靠近後門的那面牆上停住了。
沒有東西。
月織的觸角微微顫了顫，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蝶……（月織還是什麼都感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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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凡沒有多說什麼，但他心裡已經有了底。
月織和幻瓏並不是真的「感知不到」那個東西，而是它們的感知被某種力量輕輕撥開了。
但他沒有收能力：「媽，我去趟後院。」
蘇婉正在擦料理台上的水漬，頭也沒回：「嗯，花朝在樹上坐著呢。」
吳凡推開後門的時候，晨光正從東邊斜打過來，把整個院子罩在一層淡金色的暖意里。老榕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動，葉面上還掛著細密的露珠。
花朝蝶靈坐在榕樹最低的那根橫枝上，兩條腿垂下來晃動著。
它聽見腳步聲，偏過頭來，沖吳凡彎了一下嘴角，揚起小手：「花朝。」
「早，花朝。」
吳凡剛跟花朝打了個招呼，瞬間一愣。
因為在他眼中出現了一道信息。
【四葉草靈】
【屬系：幸運系】
【境界：二境二星】
【潛力：九境二星】
【天賦技能：幸運庇佑，幸運光環、厄運轉移、幸運指引、吉兆預知、四葉祝福】
【當前狀態：好奇，警覺，觀察中。對花朝蝶靈有天然親近感，對月織和幻瓏感到好奇，暫未決定是否現身。】
【描述：極其稀有的幸運系靈獸，天生親和力極強，能夠感知周圍環境的「吉凶」趨勢。在花朝蝶靈歸位時產生的節日本源氣息有了感應，從百公里外循跡而來。性格謹慎但好奇心重，多次潛入屋內觀察人類與靈獸的日常，無惡意，尚未完全建立信任。】
【備註：幸運庇佑的被動能力，能讓人或獸的感知能力忽略它的存在。即使它出現在眼前，只要它不想現身，感知都會被輕輕撥開。月織和幻瓏不是「沒看見」，而是看見了但被那層力量自然地帶過去了，像風掠過水麵時你只會注意到波紋，不會注意到風本身。】
吳凡的視線在那段信息上停了一瞬，然後順著信息指引的方向，往橫枝末端那片葉叢里看去。
葉叢里蜷著一隻巴掌大的小東西。
身體比例接近人類幼童，但更纖細輕盈，皮膚是極淺的暖白色，在晨光里透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
頭髮是淺金色的細絲，不長，剛到肩膀，發梢微微捲曲，像碎金子捻成的線，邊緣在日光里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
耳朵尖尖的，比花朝的耳朵更細更長，耳廓薄得透光，耳尖綴著一粒極小的金色光點，像凝固的星塵，隨著呼吸的節奏極輕地明滅。
眼睛是淺金色的，瞳孔形狀有些特別，仔細看，瞳孔的輪廓並不是圓形，而是像一枚四葉草的剪影被嵌進了虹膜深處。
它背後懸浮著四片半透明的金色葉瓣，呈十字形排列，邊緣有一圈細密的金色脈絡。
那四片葉瓣正微微收攏著，像是本能地想要把自己裹得更小。
它蜷在枝丫夾角里，兩隻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手臂上，正透過葉縫往下看。
此刻那雙眼睛正一眨不眨地落在吳凡身上。
它顯然已經意識到「被發現了」。
但吳凡沒有直視它。
他像是什麼都沒看到一樣，目光從枝丫末端滑過去，落在不遠處花朝蝶靈身上。
「花朝，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花朝蝶靈從橫枝上偏過頭來，粉白色的眼睛眨了眨：「花朝。」
「樹上涼不涼？要不要回去加件衣服？」
花朝蝶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小褂，又抬頭看了看吳凡，搖了搖頭：「花朝。」
然後它把目光收回去，繼續晃腿。
吳凡把目光收回來，然後偏頭對月織說了一句：「走吧，回去吃早飯。」
月織的觸角動了動：「蝶？（主人，不找了嗎？）」
「嗯，不找了。」
他推門進屋，後門在身後合攏。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榕樹橫枝末端的葉叢里，那片捲起來的淺金色葉子慢慢鬆開了一點。
一隻小手從葉縫裡探出來，扒著葉緣，露出半張臉。
淺金色的眼睛往那扇合攏的門方向看了一眼，耳尖那粒金色光點亮了一下，又慢慢暗下去。
它沒有走。
它把下巴重新擱回手臂上，安靜地蹲在枝丫里，繼續看著那扇門。
花朝蝶靈坐在橫枝另一側，兩條腿晃了晃，偏頭看了它一眼，然後彎起嘴角，露出那排小米牙。
「花朝。」聲音輕輕的，像在打招呼。
那隻小東西的耳朵動了一下，朝花朝的方向偏了偏，但沒有出聲。
花朝蝶靈也沒有再說第二句，把目光收回去，繼續迎著晨光晃著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