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選拔賽第一輪的節奏比預想中快得多。
二十所學校，每校十人，總共二百名參賽者。
六個擂台同時開打，一場接一場地輪轉，看台上的人來來往往，有的在記筆記，有的純粹在看熱鬧。
「張磊上場了，二號擂台。」
趙小胖身體往左前方探了探，下巴朝二號擂台的方向抬了一下。
張磊站在擂台邊沿，蠻熊，現在該叫金紋蠻熊了，在他身前。
灰褐色的短毛底下，依稀能看見幾道極細的金色紋路沿肩胛處延伸，那是進化後留下的痕跡。
他對面站著一個穿三中校服的男生，李衛，靈獸是一隻通體雪白的雪狼，冰藍色的瞳孔定定地鎖著蠻熊的方向。
吳凡催動萬物之瞳掃了一眼。
雪狼，冰系，二境一星，速度中上，擅長冰錐連射和寒氣領域，防禦一般，遠程輸出型。
典型的放風箏打法。
張磊顯然也清楚這一點。
裁判抬手落下，光帶亮起的瞬間，李衛先動了。雪狼沒有前沖，後腿一蹬，身體向後掠開兩步，同時張嘴噴出三根冰錐，呈扇形朝蠻熊覆蓋過去。
張磊沒有喊「防禦」，也沒有讓蠻熊沖。
他站在原地，右手只是微微抬起，朝前壓了一下。
蠻熊的前腿往地面一踏。
土黃色的光從它的蹄底滲入擂台面，在它面前升起一堵兩米高的土牆，比進化前的土牆厚了將近一倍，表面那層暗金色的光澤在日光里一閃而過。
三根冰錐撞上土牆，嵌進去半截，沒能穿透。
李衛的眉頭皺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蠻熊的土牆已經進化到了這種程度。
雪狼的冰錐還在持續射出，李衛試圖用火力壓制蠻熊的移動空間。
但張磊沒有讓蠻熊一直被動防守。
「蠻熊，碎石熊爪。」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蠻熊後腿一蹬，身體前沖，那堵土牆在它身後碎裂成數塊，落地時發出沉悶的聲響。
它衝到雪狼面前的時候，右爪已經抬起來了，爪尖上凝著一層暗金色的光芒。
雪狼往側面閃了一下，但蠻熊的爪子沒有落空，擦著雪狼的肩外側划過去，在白色的毛上留下三道淺痕。
李衛的臉色變了。
他顯然沒想到蠻熊的速度比進化前快了一截。
雪狼退開後拉開距離，又開始遠程輸出。
但張磊這一次沒有讓蠻熊再等，他幾乎是貼著雪狼後退的節奏讓蠻熊跟了上去，落爪點始終壓在雪狼將要落腳的位置。
雪狼被逼得在擂台邊緣來回折返了三次，冰錐的密度越來越低，準頭也不如剛開始那麼穩了，顯然靈力和體力都在下降。
李衛還在試圖用冰錐封路，但雪狼的呼吸已經開始變粗了。
張磊看了一眼對面的狀態，沒有猶豫：「蠻熊，震地踏。」
蠻熊前腿抬起，重重砸在擂檯面上，土黃色的衝擊波貼著地面向四周擴散。
雪狼落腳的那個位置正好在衝擊波的覆蓋範圍內，它的身體被震得往側面一歪，後腿一滑，在擂檯面上打了個趔趄。
李衛看著雪狼那一下趔趄，沉默了片刻，然後抬手：「停。」
裁判轉頭看他。
「認輸。」李衛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楚，「再打下去也是被追著打，沒必要。」
張磊沒有多說什麼，朝李衛那邊點了一下頭，然後彎腰在蠻熊肩膀上拍了拍：「行了，收工。」
蠻熊從戰鬥狀態退出來，呼吸沉穩，顯然消耗並不大。
趙小胖在看台上呼出一口氣：「這也太快了吧，感覺張磊還沒發力呢。」
「對手跟不上他的節奏。」吳凡靠在椅背上，目光從二號擂台收回來，落在場地中央已經開始亮起的下一輪對戰上了，「蠻熊進化後的金土雙系補了攻擊和速度的短板，雪狼的遠程消耗打法在蠻熊的土牆和近距離壓制面前起不了什麼作用。而且，蠻熊進化後靈力儲備比之前高了，土牆的厚度和持續時間和之前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那確實，我記得他以前跟我打的時候，一場能用兩次土牆就不錯了。」趙小胖把最後幾顆栗子倒進嘴裡，嚼了兩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不過說真的，進化之後確實不一樣了。剛才那一下震地踏，整個擂台都在晃。」
「那是因為他天賦的銅皮對土系和金系都有加成，連靈力衝擊波都會疊上一層效果，震地踏的威力也比普通土系靈獸大一些。」
二號擂台下來後，場地中央的戰鬥還在繼續。
吳凡靠在椅背上，目光沒有特別鎖定某個方向，只是順著擂台的編號順序慢慢掃過去。
月織在他肩上，觸角微微翹著，隔一會兒就往某個擂台的方向偏一下，像在捕捉什麼感興趣的東西。
然後它停住了：「蝶。（主人，六號擂台那個唱歌的女生。）」
吳凡順著它的指引看過去，二號擂台正在進行的是一中對二中的比賽。
一中出場的選手他不認識，靈獸是一隻二境一星的風影狼。
二中那邊站著的是一個穿淺灰色校服的女生，扎著低馬尾，站在擂台邊沿，像在等人先動手。
她的靈獸是一隻音波雀，差不多成年鴿子大小，翅膀呈灰白色，邊緣有一圈極細的藍色紋路，正在她頭頂盤旋。
她叫沈聽瀾。
吳凡看見她的第一眼，腦海里便浮現出她的天賦。
他催動萬物之瞳掃了一眼，面前的信息便清晰地浮現出來。
「共鳴之音。」
特殊類，她說話或哼唱的時候，靈獸的技能會附帶一種「共振」效果，會讓同一個位置承受的傷害成倍數遞增。
風影狼先動了。它的速度很快，身體在擂台上拉出一道青灰色的殘影，從側面切入音波雀的飛行軌跡，試圖用速度壓制對方。
沈聽瀾沒有後退，也沒有慌張。
她開口了，聲音不算高，但那種「哼唱」的語調在擂台邊沿的光帶之間緩緩擴散，帶著一種淡淡的韻律感。
音波雀的翅膀扇動的節奏應聲變化，一道音波衝擊從它的翅尖盪出去，迎面撞上風影狼的突進路線。
風影狼側身閃開了第一道衝擊，但第二道音波在它落腳的位置炸開，震得它的前腿微微一麻。
然後第三道、第四道音波緊隨其後，一道比一道快，一道比一道更貼著風影狼的移動軌跡。
風影狼的速度開始變慢了，它每次落地後的節奏都比上一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遲滯。
風影狼的呼吸明顯加重了，它的四條腿都有輕微的震顫，像是體內某種累積的能量正在拖慢它的反應速度。
對面一中選手的臉色變了。
他試圖讓風影狼拉開距離重整節奏，但風影狼的動作比剛才慢了一拍，那道他以為已經躲過的攻擊落點，因為速度下降沒能完全避開。
沈聽瀾的哼唱始終沒有斷過，音波雀的攻擊節奏也始終保持著平穩的推進速度。
一中那位選手又撐了大約十秒，然後選擇認輸。
沈聽瀾停住哼唱，音波雀盤旋一圈後落回她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