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擂台賽的氛圍比第一天鬆散得多。
看台上的人少了一小半，有人在打哈欠，有人低頭翻手機，有人拎著紙袋從門口走進來。
六個擂台從上午九點同時開打，一輪接一輪地輪轉。
今天是100強進50強，以及50強進25強。
兩輪壓縮在一天之內，節奏比昨天快了不少。每個擂台之間的間隔被壓縮到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上一場的靈獸剛被收回御獸空間，下一場的雙方就已經站到了兩側。
吳雲汐今天的簽確實不錯。
第二輪碰上一中的同校同學，靈獸是二境一星的青木狐。
青綠色的毛髮，尾巴蓬鬆，姿態靈活，靈活控制型打法。
但青木狐在擂台上站定之後，耳朵就往後壓了壓。
它顯然能感覺到丹雀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溫度，比普通火系靈獸要高出一截，青木狐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戰鬥開始後，丹雀只用了兩發赤羽流星就把青木狐逼到了擂台邊沿。
第一發落在青木狐左側的位置，炸開的火星濺到它的尾巴尖上，燙得它往右跳了一步。
第二發落在它右側半步的位置，封住了它往側面閃避的路線。
第三發還沒有出手，對面就抬手認輸了。
青木狐尾巴夾在兩條後腿之間，耳朵壓得低低的，眼睛一直盯著丹雀的方向，像一隻被火光嚇到了的貓。
吳雲汐把丹雀叫回來，蹲下來在它腦袋上揉了一把：「你把人嚇著了。」
丹雀從鼻子裡噴出一小縷白煙，啾了一聲，像是在說：它自己膽子小，怪我咯。
第三輪抽到七中一個不太有名的選手。
趙小胖在看台上翻了翻小冊子，說那個選手在七中校內選拔賽只打了三場就進了前十，靈獸是一隻二境一星的玄冰雀。
玄冰雀上場的時候，丹雀歪了歪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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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隻鳥隔著擂台對視。
一隻通體銀白，翅尖凝著細碎的霜花；一隻通體赤金，羽毛尖端泛著銀白色光紋。
屬性相剋。
冰對火，理論上火系有優勢，但玄冰雀的飛行速度比丹雀快，冰系技能在擂台這種封閉場地上也更容易製造地形限制。
七中那個選手顯然也是這麼打算的：拉開距離，用冰錐封路，把丹雀的移動空間壓縮到最小，然後慢慢消耗。
但丹雀沒有給他那個時間。
戰鬥開始的第一個呼吸，丹雀的翅膀就展開了。
赤金色的火焰從翅尖湧出來，凝成五根赤羽流星，呈扇形鋪開，朝玄冰雀覆蓋過去。
玄冰雀往側面閃了一下，避開了前三根，但第四根擦著它的翅尖過去，火星濺在銀白色的羽毛上，留下一小片焦痕。
第五根落在它即將落腳的位置，提前炸開，逼得它臨時改變了落點，節奏被打亂了。
七中那個選手的臉色變了變。
他試圖讓玄冰雀重新拉開距離，但丹雀的火焰覆蓋範圍太大了，而且每一發落點都卡在玄冰雀將要移動的方向上。
第三輪結束的時候，玄冰雀的翅尖已經帶了傷，飛行的軌跡明顯偏向了左翼。
七中那個選手咬了咬牙，選擇認輸。
吳雲汐收回了丹雀，走下擂台的時候，路過選手區後面那道矮牆，聽到旁邊有別的學校的人在低聲議論：「一中那個用火鳥的，攻擊節奏太密了，根本不給對手喘氣的機會。」
「她以前好像沒這麼猛，是不是最近進化過了？」
吳雲汐假裝沒聽見，腳步不停，但嘴角往上翹了一下又壓下去了。
今天的兩輪打完之後，她總共在擂台上待了不到一刻鐘。
比她預想的快得多。
於溪和景芮就沒那麼走運了。
於溪的風吟雪狐在五十強進二十五強的第二場碰上了一隻二境二星的雷紋豹。
冰靈狐的速度不慢，但雷紋豹更快，而且雷系天生對冰系有一些克制。
最終只能無奈認輸。
景芮的雷影疾貂輸得有點可惜。
她的對手是二中一個契約風雷貂的女生，兩隻貂在擂台上你追我趕了將近一刻鐘，速度不相上下，誰也沒能抓住誰的破綻。
最後景芮的雷影疾貂先露出了一絲破綻，被對面抓住機會推下了擂台。
張磊也沒能撐過今天。
他的金紋蠻熊在五十強進二十五強的最後一輪碰上了一隻冰霜巨蜥，二境二星，體型比蠻熊大了一圈。
張磊已經盡力了。蠻熊的防禦扛了六輪冰錐齊射，震地踏打斷了對方兩次技能節奏，碎石熊爪在巨蜥的側腹部留下三道翻開的傷痕。
但冰霜巨蜥的寒霜霧一直在緩慢地侵蝕蠻熊的狀態。
它在擂台邊緣不斷遊走，用冰錐封鎖蠻熊的移動空間。
蠻熊的呼吸越拖越沉，動作也慢了下來。
張磊堅持到巨蜥第三次噴出冰霜吐息的時候，才選擇認輸。
最後一批選手從擂台上走下來，有的神情疲憊，有的還在跟同伴復盤剛才的戰鬥，有的低著頭往選手區走，身邊跟著靈獸。
裁判席上有人在整理名單。
看台上的人群開始騷動起來，下一輪是25強進13強，按賽制將有一人輪空直接晉級。
吳凡靠在椅背上，幻瓏在他膝蓋上翻了個身，換了個姿勢繼續趴著。
月織從他肩上探出半個身子，觸角微微朝選手區那邊探了一下，又收回來，什麼也沒說。
吳雲汐坐在選手區，正低頭給丹雀餵靈果。
她沒有抬頭看大屏幕。
反正抽籤這種事跟她沒什麼關係。
從小到大，凡是跟「抽」字沾邊的事，她從來沒贏過。
所以她沒抬頭。
直到夏禾苗伸手捅了她胳膊一下。
「雲汐。」
「嗯？」
「你看大屏幕。」
吳雲汐抬起頭。
大屏幕上的對陣表已經更新了。
25個名字排成兩列，左邊12個，右邊12個，中間空了一行，那行里只寫了五個字——
一中·吳雲汐。
吳雲汐愣了一下。
她手裡的靈果差點掉了，然後她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沒錯。
那行字還在。
她轉頭看夏禾苗，帶著一種「我是不是看錯了」的表情：「……輪空？」
「輪空。」夏禾苗點了點頭，嘴角那兩個淺淺的梨渦露出來了，「恭喜你，不用打了。」
吳雲汐又看了一眼大屏幕，然後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靈果，又抬頭看了看夏禾苗：「我抽籤什麼時候中過？」
「可能今天運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