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菜比平時多了兩道。
蘇婉把最後一碗湯端上桌的時候，先看了一眼坐在桌邊的吳雲汐。
這丫頭從回來到現在，嘴角就沒放下來過，連喝水的時候都含著一點弧度，像藏了什麼天大的好事等著往外倒。
「行了，別憋著了。「蘇婉坐下來，拿起筷子，「從進門就開始笑，笑了一下午了，也不嫌腮幫子酸。「
吳雲汐把碗筷一擱，清了清嗓子：「我宣布一個好消息——二十五進十三，我，輪空了。」
她把「輪空」兩個字咬得特別清楚，像怕誰聽漏了似的。
「怎麼樣？我吳雲汐也有運氣爆棚的一天！」她下巴一抬，眼角餘光熟練地往吳凡那邊飄，等著他接茬。
吳凡夾了一筷子菜，動作沒停：「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四葉草靈的原因？」
吳雲汐的嘴角僵了半秒：「……四葉草靈？」
「嗯。」吳凡放下筷子，「幸運系靈獸的天賦之一，是讓它所在的環境運氣變好。你今天輪空，大概是它被動能力的功勞。」
吳雲汐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她低頭看看自己的碗，又扭頭望向窗外那棵老榕樹的方向，像是想透過牆壁看見那個淺金色的小東西。
「……所以我不是運氣好，是它讓我運氣好？」
「也可以這麼說。」
吳雲汐沉默了兩秒，然後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擱，雙手合十朝著窗戶的方向拜了一下：「四葉草靈大人，感謝您的庇佑，改天給您供一杯桂花果蜜。」
月織從吳凡肩上探出腦袋，沖吳雲汐喊了一聲：「蝶。（妹妹現在知道抱大腿了，晚了，月織早就抱上了。）」
吳雲汐聽不懂，但看月織那副翹著觸角的小表情就知道它在說風涼話，沖它齜了齜牙：「你閉嘴。」
月織把腦袋縮回吳凡肩窩裡，觸角還翹著，顯然對自己的補刀十分滿意。
吳楓放下茶杯，目光從吳雲汐臉上掃過去：「輪空是好運氣，但後面還有十三強進前十，還是擂台賽？」
吳雲汐把碗端起來，扒了一口飯：「不是，等明天決出十二強後，就不打擂台了，改實戰生存選拔。」
「實戰生存？」蘇婉夾菜的手頓了一下，「什麼形式？」
「我今天聽教育局的人說了，十三強統一拉到青雲山脈外圍一片劃定區域，不設擂台，不限對戰方式，三天內採集指定品級的靈材回來，數量多的前十晉級。」吳雲汐掰著手指頭，「而且聽那意思，到時候每個人手裡會發一份靈材圖鑑，上面列了十幾種目標靈材，按品級積分，最後算總分。」
吳楓聽完沒有立刻接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蘇婉先開口了：「不限對戰方式的話，那就意味著別人可以搶你的。」
吳雲汐點了點頭：「對，可以搶。而且那十二個人里，不一定都只想安安穩穩采靈材。」
「那你有打算了嗎？」蘇婉看著她，「十二個人里，你認識的占幾個？」
「還不知道呢，要等明天早上的擂台賽打完才知道。不過禾苗應該能進，其他的嘛……「
吳雲汐頓了頓，目光往吳凡那邊偏了一下：「哥，你在看台上看到什麼厲害的角色沒有？「
吳凡放下湯碗，想了想：「三中的蘇晚棠、陸野，二中的沈聽瀾、七中的陳潮、九中的秦知微、十中的傅岳，這幾個人大概率能進。」
他頓了頓，像是在整理信息，然後繼續往下說：「蘇晚棠的『戰場之眼』配合灰影貂，落點判斷極准，野外比擂台更難纏。陸野的『逆境之心』越壓越強，正面硬碰很吃虧。沈聽瀾的音波雀配合『共鳴之音』，打消耗戰你耗不過她。」
「陳潮的『潮汐之體』跟水系靈獸配合，隨著時間推移實力也會越來越強，如同潮汐一般，所以對上他，最好是第一時間將他秒了，剛進入戰鬥狀態的他只有七成實力。」
「秦知微的『氣息同調』能逐漸『同調』對手靈獸的氣息波動，時間越長，她會完全陷入你的預判里。傅岳的『霧隱』更麻煩，他在霧裡幾乎感知不到。」
吳雲汐聽得認真，筷子擱在碗沿上沒動，眼睛一眨不眨。
蘇婉看了她一眼：「怕了？」
「怕倒不怕。」吳雲汐把筷子重新拿起來，「就是得想清楚怎麼打。野外不像擂台，沒有裁判喊停。」
吳楓點了點頭：「到時候讓游鯉時刻感知周圍，剩下的人都是二境御獸師，都契約了第二隻靈獸，警覺性不能低。」
「知道啦，我又不是沒去過野外。」吳雲汐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含混地應了一聲，目光又飄向吳凡，「對了哥，四葉草靈到時候能跟我進山嗎？」
吳凡想了想，目光轉向窗外：「你問它去。」
「我看不見它。」吳雲汐理直氣壯，「怎麼問？」
「那你就問不出來。」
吳雲汐撇了撇嘴，正想再說點什麼，月織從吳凡肩上飛起來，繞到她頭頂懸停，歪著腦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在她腳邊的丹雀，觸角一翹一翹的，像是在盤算什麼。
「蝶。（妹妹，月織看在你今天運氣這麼好的份上，可以幫你好好訓練一下丹雀，讓它能在野外好好罩著你。）」
丹雀原本正低頭吃著碗裡切碎的靈果，聽見這話抬起頭來，斜眼看了月織一眼，眼神明擺著在說：我需要你訓練？
吳雲汐聽不懂，只能將目光看向吳凡。
「月織說，要給你訓練一下丹雀。」
吳雲汐抬頭看了看月織，又偏頭看了看腳邊的丹雀。
「行吧，試試，反正明天我不用打，後天才是進山。」
「不過月織，你可別像上次那樣把丹雀揍得太狠。」
「蝶。（放心，月織有分寸。丹雀現在比以前能扛了，打不壞的。）」
「蝶。（丹雀，走，咱們去後院裡。）」
說完，月織就率先朝著後院飛去，飛到一半的時候，忽然轉過頭，看向一直安靜趴在吳凡腳邊的幻瓏：「蝶。（小妹，你也一起來呀。）」
幻瓏的耳朵動了動，從地上站起來，它抬頭看了吳凡一眼，像是在確認什麼。
吳凡沖它點了下頭：「去吧。」
幻瓏便邁著小碎步，無聲地跟上了月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