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晚上九點，後院。
吳雲汐把空間背包攤在院子中央的桌上，一件一件往裡塞東西。
壓縮乾糧、淨水片、靈力恢復藥劑、止血粉、繃帶、靈能劍、備用外套，每放一件就拍一下包面，像是確認它確實進去了。
「游鯉的靈食帶了三天的量。」她半彎著腰，手指在背包夾層里翻找，嘴裡念念有詞，「丹雀的靈果也帶了，還有媽給的那包靈果乾，留著萬一斷糧……對了，哥，你那有多的空間背包嗎？我這個好像裝不太下了。」
吳凡坐在榕樹底下的鞦韆上，懷裡抱著幻瓏，月織在他肩上。
鞦韆是吳凡最近搭上去的。
「你那包是一立方的，你才裝了一半就喊裝不下？」
「我東西多。」吳雲汐理直氣壯地拍了一下包面，「第一次單獨出門，不得準備周全一點？」
「你才去三天，而且還是在青雲市周邊，進的還是劃定區域，不是無人區。巡視隊前兩天剛把那片區域清過一遍。」
「萬一呢？」吳雲汐終於把拉鏈拉上了，直起腰來拍了拍手，「萬一我走偏了，萬一遇到巡視隊沒清理乾淨的大傢伙，萬一……」
「萬一你背包太重跑不動？」
吳雲汐噎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桌上的背包，又抬頭看了看吳凡，張了張嘴，然後默默拉開拉鏈，從裡面掏出一件備用外套、一包壓縮乾糧、兩瓶淨水片，放回桌子上。
「行了行了，你比媽還囉嗦。」
吳凡沒接話，從鞦韆上站起來，走到桌邊。
他把手伸到幻瓏面前，銀光一閃，一個巴掌大的密封袋出現在他手中，袋子裡裝著十幾粒深褐色的藥丸，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草藥味混著焦糖的氣息。
「靈力恢復丸，比藥劑輕，不占地方。」他遞給吳雲汐，「三天的量。別等靈力耗幹了再吃，感覺靈力掉到六成以下就嚼一顆。」
吳雲汐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你自己做的？」
「嗯，上個月跟媽學的方子，改了一下比例，加了靈蜜果濃縮液，沒那麼難吃。」
吳雲汐把密封袋塞進背包夾層里：「謝了，哥。」
「還有，」吳凡又讓幻瓏掏出一隻小瓶子，拇指大小，透明的，裡面裝著淡金色的液體，「遇險的時候打開蓋子就行，不用喝。氣味能維持一刻鐘，範圍內低階凶獸會主動避開。高階的沒用，但遇到高階的你本來也打不過，跑就對了。」
吳雲汐接過來，對著燈光照了照：「這又是什麼？」
「配方是媽給的，我改良了一下濃度。叫『避獸香露』。」
「媽還有這東西的配方？」
「她以前跑野外的時候自己琢磨的，後來嫌味道太沖就不做了。」吳凡頓了頓，「她說你小時候聞著這個味會打噴嚏，不知道現在好了沒有。」
吳雲汐愣了一下，然後把瓶子塞進背包夾層，拉鏈拉好，站起來拍了拍手：「行了，齊了。」
「對了，哥。」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偏過頭來看著他，「十八中的馮景、十五中的石越、二十中的丁修齊、十一中的葉知、十三中的王慧——這幾個人你聽過沒有？」
吳凡重新坐回鞦韆上，把幻瓏在懷裡調整了一下位置，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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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沒有特別深的印象。市選拔那兩天我沒看完全程，怎麼了？他們是十三強之一？」
「對，今天早上剛決出的。」
「馮景、石越、丁修齊、葉知、王慧，還有其他人。十二個人，加我一個，正好十三。」
她頓了頓，掰著手指數：「蘇晚棠、陸野、沈聽瀾、陳潮、秦知微、傅岳，這六個你之前說過，我知道怎麼防。剩下的五個我不太熟，怕到時候踩坑。」
吳凡想了想：「傅岳倒是問題不大，他的霧隱天賦對別人或許很麻煩，但對游鯉沒有影響。」
「至於其他人，到時候你多留個心眼就行。野外不比擂台，誰先露底牌誰吃虧。」
吳雲汐認真地點了點頭。
她正要轉身把桌上的零碎物品收進屋裡，月織飛了過來。
腿上抱著一片東西，一片拇指大的金色葉瓣，邊緣泛著細碎的光點。
吳雲汐愣了一下，伸手接過來。
葉瓣入手溫熱，薄如蟬翼。
她低頭看了好一會兒，又抬頭看月織：「這是什麼？」
「蝶。（是四葉草靈的一片幸運葉瓣。月織跟它說了很久，陪它在夢裡玩了很久，它才答應給的。這次進山你帶在身上，運氣會變好。它說這片葉瓣能持續大約三天，正好夠你用。）」
月織說這話的時候觸角翹得老高，語氣裡帶著一種「月織很厲害吧，月織幫你求來了好東西」的得意。
但顯然為了求來這片葉瓣也沒少費唇舌。
吳雲汐將目光轉向吳凡。
吳凡看著她手裡那片金色葉瓣，沒有立刻翻譯，而是先看了月織一眼。
月織的觸角又翹了一下，像是在說：你告訴妹妹呀，這可是月織好不容易才求到的。
吳凡收回目光，開口翻譯：「它說這是四葉草靈的一片幸運葉瓣，它幫你求來的。帶上它，這次進山運氣會好一些，大概能持續三天。」
吳雲汐低頭看著掌心裡那片金色葉瓣，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她抬起頭來，先看了月織一眼，又看了吳凡一眼，嘴角慢慢彎起來，彎到一半又壓下去了，像是不太好意思把那個笑放得太明顯。
「……替我謝謝它。」她說著，小心地把葉瓣收進貼身的口袋裡，確認它不會掉出來，「也謝謝你，月織。」
月織在半空轉了一圈：「蝶。（不客氣！妹妹加油！）」
然後它飛回吳凡肩上，把腦袋往他肩窩裡拱了拱，整隻蝶縮成一小團，觸角軟軟地垂下來，很快就不動了，像是完成了今天最後一件重要的事，終於可以安心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