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話題很快轉到了吳雲汐這三天的經歷上。
「第一天還是挺順利的。」吳雲汐夾了一塊蠻牛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放下筷子開始比劃，「進山之後先往西走，那邊林子密，靈材種類多。上午找到了兩份清風藤、三份翠靈果，下午在一條溪溝旁邊採到了四株玉露草。」
「第一天就這麼多？」蘇婉把湯碗往她面前推了推，「那你們那批人裡頭，你算收穫多的吧？」
「應該算中等偏上。」吳雲汐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有些人運氣好，一上午就找到了七八份。不過也有比我少的，轉了一整天只找到兩三份。」
她放下碗，拿起筷子又夾了一筷靈蔬：「第二天就沒那麼順了。上午遇到一隻二境三星的岩脊豬，那傢伙從灌木叢里衝出來，速度還挺快，丹雀差點沒反應過來。」
「不過游鯉反應更快。」她說這話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漂浮在自己肩側的游鯉，「它在那頭豬衝過來的路徑上連發了三道虛境水箭，第一道打在它前蹄前面，逼它減速；第二道封了它往右拐的路線；第三道直接從側面撞過去，把它沖得往左歪了半步。丹雀趁這個空檔補了個星火爆，它就轉頭跑了。」
「我本來想將它留下改善一下伙食的，」吳雲汐說到這裡，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但想想還是算了。萬一沒改善成，反而把丹雀給改善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丹雀本來正在她腳邊低頭吃碟子裡的靈果，聽見這話抬起頭來斜了她一眼（→_→）。
那表情明擺著在說：你認真的？不是想讓我試毒？
吳雲汐低頭對上丹雀的眼神，理直氣壯地補了一句：「你看什麼看？我這不是心疼你嗎？萬一那豬肉不好吃，你吃了拉肚子，到時候還不是我照顧你？」
丹雀把腦袋轉回去，繼續低頭吃靈果，但尾巴尖的羽毛微微炸了一下，顯然對「改善伙食」這個說法還有著深刻的懷疑。
吳雲汐又夾了一筷菜，語氣比剛才稍微收了一些：「不過第二天真正麻煩的，不是岩脊豬。」
吳凡把碗沿從嘴邊放下來，看了她一眼：「遇到人了？」
「嗯。」吳雲汐放下筷子，拿起湯碗喝了一口，「傅岳。你之前提過那個，十中的，天賦是霧隱。」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當時的細節：「第二天下午，我在一片山谷里採到了五份玄水草。那地方很偏僻，是我順著游鯉感知到的一條小溪往上遊走了快一個小時才找到的。我剛把第五份裝進背包，霧就起來了。」
「來得特別快。」吳雲汐比劃了一下，「前一秒天還晴著，下一秒就什麼也看不見了，三米外樹冠都只剩一個模糊的影子。我當時立刻把游鯉和丹雀都叫到身邊，讓它們別分散。」
「然後傅岳的聲音就從霧裡傳出來了。他也沒藏著掖著，直接說——『把你采的玄水草留下，我不為難你。』」
蘇婉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他要搶你的？」
「嗯。」吳雲汐點了點頭，「他那霧隱天賦，在野外確實占便宜。霧一起，別人連他的位置都判斷不了，他的靈獸卻能借著霧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你跟前。」
「我當時也緊張了一下。但游鯉瞬間通過霧氣里的水汽感知到了他的位置。」她說到這裡，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他的霧隱雖然能遮蔽視線，但霧本身是水汽構成的。游鯉是虛水系靈獸，在水汽里感知對手的位置，比在空氣里還清楚。」
「然後呢？」
「然後我就讓游鯉在他經過的路徑上留了兩道虛境水箭的印記，等他靠近到十步左右的時候同時觸發。」吳雲汐說著，伸手在游鯉的脊背上輕輕撫了一下，「他應該是沒想到我能在他自己布的霧裡精準定位他的位置，被第一道水箭擊中腳踝的時候，步伐明顯亂了一下。第二道水箭緊跟著從他左肩擦過去，把他逼退了好幾米。」
「那之後他就沒有再往前了。我也沒追，趁著他還沒重新組織好攻勢，讓游鯉把周圍的水汽驅散了一片，看清了方向，直接帶著丹雀和游鯉撤出了那片山谷。」
「所以你沒跟他正面交手？」
「沒有。我當時判斷了一下——他既然能精準找到我的位置，說明他之前可能跟了我一段時間了。他在暗，我在明，正面打不划算。」吳雲汐把碗放下，「而且他只有一個人，天知道他有沒有跟其他人結盟。」
蘇婉在旁邊點了一下頭：「判斷得對。野外遇到這種局面，能跑就跑，不丟人。」
「不過我也沒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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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走的時候太急了，留下了一隻小布袋。我打開看了一眼，裡面是五塊水紋礦，應該是他之前采的靈材。」
月織從吳凡肩上探出腦袋，聲音在吳凡腦海里響起，帶著一絲意外的讚許：「蝶。（妹妹現在也會反搶了。）」
吳雲汐雖然聽不懂月織在說什麼，但從那隻蝴蝶翹起來的觸角判斷出它大概是在夸自己，下巴微微抬了一下：「不過我也沒貪心，他要是還敢來找我，我再考慮要不要把其他東西也留下。」
丹雀從腳邊抬起頭來，啾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點「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的意味。
吳雲汐低頭看了一眼丹雀，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那不一樣。之前是它先動的手，我這是正當防衛加合理補償。」
「那後來呢？他在山谷里沒有再找你？」
「沒有。我撤出去之後換了個方向，繞了很大一圈才重新開始采靈材。」
「第三天倒是挺平穩的，再沒遇到什麼麻煩。上午采了最後幾份靈材，下午往回走，然後就發現那顆蛋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往客廳茶几的方向飄了一下，又收回來。
「總之這次進山，收穫還算不錯。」
吳楓端著茶杯，聽完了整段敘述，點了點頭：「那你們這次前十選出來了嗎？」
「選出來了。」吳雲汐掰著手指數，「蘇晚棠、陸野、沈聽瀾、陳潮、秦知微、傅岳、禾苗、還有我，再加上其他兩個學校的，一共十個人。」
「傅岳也在前十？」蘇婉抬眼看了她一眼，「他不是被你反搶了嗎？」
「他是被我搶了，但他前兩天的靈材收得不少。」吳雲汐撇了撇嘴，「而且他那霧隱天賦在野外找靈材確實方便，別人看不清的地方他摸得進去。」
她說到這兒頓了一下，然後又補了一句：「不過他在前十名單里排第九，我是第五。」
這話說得平靜，但嘴角那點弧度壓了又翹，最終還是沒完全藏住。
蘇婉看著女兒那副模樣，也彎了一下嘴角，沒有拆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