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日的清晨。
吳凡站在院門口，看著吳雲汐把最後一件行李塞進空間背包。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短款外套，拉鏈拉到胸口，露出裡面白色的高領內搭。
頭髮紮成利落的高馬尾，幾縷碎發被晨風吹起來。
游鯉漂浮在她肩側，尾巴上的銀藍色綢帶已經換成了新的一條，出發前夜吳雲汐特意重新系上去的，說是「打比賽要有個新氣象」。
丹雀在她腳邊，橘紅色的羽毛在晨光里泛著一層光澤，脖頸那一圈翎毛微微豎著，精神頭很足，顯然對即將到來的對抗賽充滿了期待。
小暖蹲在吳雲汐腳邊另一側。
它今天倒是沒有像前幾天那樣滿院子跑，安安靜靜地蹲坐著，仰著腦袋看吳雲汐，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你要去哪」的困惑。
「好了，東西都齊了。」吳雲汐把背包帶子攏了攏，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小暖，蹲下來，伸手在小暖的腦袋上揉了兩下。
小暖被她揉得耳朵往後壓了壓，沒有躲開反而往前湊了半步，把腦袋往她掌心裡拱了拱，發出一聲軟乎乎的「嚶」。
吳雲汐揉了兩下，收回手，站起身來：「小暖，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小暖蹲在原地，仰著腦袋看她。
吳雲汐已經轉過身了，朝門口走了兩步。
身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然後是爪子扒住她褲腳的感覺，力道不大，帶著一股子「你別走」的執拗勁兒。
她低頭一看，小暖正在她腳邊，一隻前爪搭在她褲腿上，仰著腦袋看她。
琥珀色的眼睛裡蒙了一層亮晶晶的東西。
「嚶~~~(ಥ _ ಥ)「
吳雲汐蹲了下來。
她看著小暖那雙蒙了水光的眼睛，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她平時說話乾脆利落，這會兒卻猶豫了兩秒，才伸出手，指腹在小暖的耳根處輕輕蹭了一下：「……不是我不帶你。對抗賽那邊選手區不能帶未契約的靈獸進去。你還沒跟我契約，進不了御獸空間。你要是去了，只能待在觀眾席上，可觀眾席那麼多人，你又不認識他們，到時候找不著我怎麼辦？「
小暖沒有後退，也沒有發出聲音，它那隻搭在她褲腿上的爪子始終沒有鬆開。
「而且你看，對抗賽要打一整天呢。「吳雲汐繼續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選手又不能離開場地，你要是觀眾席上待著，我也沒法照顧你，餓了渴了怎麼辦？「
小暖的尾巴慢慢垂了下去。
「所以，「吳雲汐深吸了一口氣，「你在家等我，好不好？我比完就回來，最多三天。「
小暖的爪子從她褲腿上滑了下來。
它退後半步，蹲坐在地上，仰著腦袋看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再「嚶「。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的水光還沒有完全散，但也沒有掉下來，就那麼含在眼眶裡，亮晶晶的。
吳凡靠在院門邊，看到這一幕，不禁笑著搖了搖頭，彎腰把蹲坐在地的小暖抱起來。
小暖沒有掙扎，在他懷裡調整了一下姿勢，目光還黏在吳雲汐身上。
吳凡偏頭看了妹妹一眼：「行了，你先出發吧，別讓教育局的車等你。我晚點自己過去，到時候順便把小暖帶上。「
吳雲汐愣了一下：「你帶它？「
「嗯。「吳凡低頭看了懷裡的小暖一眼，「對抗賽不是有觀眾席嗎？我反正也要去看，到時候抱著它坐觀眾席上，它也能看到你在台上打。「
小暖的耳朵動了一下，從吳凡懷裡探出腦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重新亮起來了一些，看向吳雲汐的方向，「嚶「了一聲，似乎在問：真的嗎？
吳雲汐看著小暖那副重新燃起希望的模樣，又看了看吳凡，嘴角彎了一下：「……行。那你路上小心，到了給我發消息。「
她說著，走過來，伸手在小暖的腦袋上又揉了一把：「聽見沒有？我哥帶你來。你要是路上不乖，我就不給你帶好吃的了。「
小暖把腦袋往她掌心裡拱了拱，又縮回吳凡懷裡。
吳雲汐直起腰來，轉身朝門口走去。
丹雀跟在她腳邊，游鯉漂浮在她肩側，一人兩獸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出三道長短不一的影子。
巷口停著一輛深灰色的靈能車。
吳楓靠在車門邊，正低頭看手機，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在吳雲汐臉上停了一瞬，確認她沒什麼異樣，便拉開后座車門：「上車吧，我送你去集合點。」
吳雲汐彎腰鑽進車裡，丹雀跟在她腳邊跳上了車。
游鯉從車窗縫隙里飄進去，在車廂里慢悠悠轉了一圈，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懸停下來。
吳楓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引擎低鳴了一聲，車緩緩駛出巷口。
她坐在后座，偏頭從車窗里往外看了一眼。
院門口那個抱著小暖的身影還站在原地。
小暖從吳凡懷裡探出半個腦袋，正往她這個方向望著。
吳雲汐透過車窗朝那個方向揮了一下手，然後轉回頭，靠在座椅靠背上。
吳楓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車駛過街口，拐上主路，消失在晨光深處。
吳凡站在院門口，看著那輛深灰色的靈能車拐過街角，小暖的尾巴終於輕輕掃了一下。
月織從吳凡肩上飛下來，落在小暖旁邊：「蝶。（別看了，人走遠了。等到了雲錦市，你就能在觀眾席上看到她了。）」
小暖把腦袋轉回來，看了月織一眼，又低下頭，把下巴擱回吳凡的胳膊彎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嚶」。
吳凡低頭看向懷裡的小暖，語氣平穩：「不過咱們得約法三章——到了那邊不許亂跑，不許叼別人東西，不許——」
他停了一下：「不許在比賽打到一半的時候衝上台找她。」
小暖的耳朵動了一下，那眼神明擺著在說：你怎麼知道我想幹什麼？
吳凡看著它那副「被看穿了」的表情，笑了一聲，轉身往屋裡走：「行了，先吃早飯，過一會兒出發。」
月織飛回他肩上，觸角朝小暖的方向探了一下：「蝶。（你記住了，主人定的規矩。第一條——不許亂跑；第二條——不許叼東西；第三條——不許衝上台。你要是犯了，月織可是要懲罰你的哦。）」
小暖從吳凡懷裡探出腦袋，看了月織一眼，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這幾天它可沒少被月織懲罰。
雖然不是什麼嚴厲的懲罰，頂多是夢裡給它安排一段「追不上蝴蝶」的長跑。
但對於一隻剛出生沒多久的小狐狸來說，那已經足夠讓它記住規矩兩個字的意思了。
吳凡走進客廳的時候，蘇婉正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碟剛切好的靈果，放在茶几上。
她看了一眼吳凡懷裡的小暖，大概猜到了剛才院門口發生了什麼。
「雲汐走了？「
「嗯，爸送她去集合點了。」
蘇婉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起了自己的水杯，目光落在小暖身上：「你幾點走？「
「那你先去吃早飯。」蘇婉站起身來，朝廚房走去，「我昨天多做了幾塊靈果酥，你帶在路上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