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市靈能列車站的候車大廳比平時熱鬧不少。
晨光從穹頂的玻璃幕牆傾瀉而下，將整個大廳染成一片暖金色。
電子屏上滾動著各趟列車的發車信息，廣播裡傳來女聲柔和地播報著班次與站台號。
吳凡穿過自動門的時候，懷裡的小暖正把腦袋搭在他胳膊彎里，眼睛半睜半閉，對周圍嘈雜的人聲只有最低限度的反應。
月織在小暖頭頂，觸角微微朝前探，像一位正在檢閱候車大廳的微型將軍。
它隔幾秒就往某個方向偏一下觸角，掃過那些帶著小型靈獸的旅客、抱著孩子的父母、拎著公文包匆匆趕路的中年人，又收回來，顯然對「車站」這種人類聚集的新環境充滿了好奇。
四葉草靈跟月織並排而坐。
早上他整理東西的時候，月織飛過來說了一句「四葉草靈今天想跟著一起出門」，當時吳凡還特意看了一眼窗台方向，那道淺金色的身影就坐在窗台邊沿，安靜地等著他的回答。
他當時只說了兩個字：「來吧。」
四葉草靈便從窗台上飄了下來，落在他肩頭。
出門後，就跟月織坐在一起了，它沒有像月織那樣到處張望，而是安靜地坐著。
幻瓏趴在吳凡左肩上，尾巴搭在吳凡的右肩上，眼睛半閉著，對周遭的嘈雜充耳不聞，偶爾耳朵動一下，確認吳凡沒有走偏方向就行。
它比月織省心得多，從出門到現在幾乎沒有換過姿勢，像一個被穩穩安置好的雪白包袱。
吳凡就這麼掛著四隻小東西穿過候車大廳，朝檢票口的方向走去。
路過的旅客多看了他兩眼——一隻銀紫色的蝴蝶在狐狸頭頂，一隻雪白的貂趴在肩上，懷裡還抱著一團淺金色的毛球，這組合確實顯眼。
但那些目光大多是好奇的，偶爾有人小聲說一句「那隻蝴蝶好漂亮」「那隻貂真白」，沒有人上來搭話，只是多看幾眼就走了。
遠遠地，吳凡就看到了張磊他們。
張磊靠在一根柱子旁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夾克，拉鏈敞著，露出裡面的黑色T恤。
他正低頭刷手機，聽見腳步聲抬了一下眼皮，看見吳凡抱著一團淺金色的毛球走過來，眉毛就挑了起來。
他先看了看吳凡懷裡的狐狸，又看了看吳凡肩上的幻瓏，再看了看小暖頭頂那隻正翹著觸角打量四周的銀紫色蝴蝶，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你這是掛件成精了？」
趙小胖蹲在旁邊，手裡舉著一杯奶茶，他看見吳凡的第一反應也是目光先落到他懷裡那隻毛茸茸的東西上，然後嘴裡的吸管就鬆了。
「臥槽。」趙小胖站起來，奶茶差點從手裡滑出去，好在他手忙腳亂地撈住了，「吳凡，你懷裡抱的是什麼東西？狗？還是狐狸？」
趙小胖湊近了半步彎腰去看，小暖的耳朵動了一下，從吳凡懷裡探出半個腦袋。
小暖從吳凡懷裡探出半個腦袋，琥珀色的眼睛帶著一種「你們誰啊」的警惕，鼻尖翕動了兩下，又縮回吳凡懷裡了。
「雲夢火狐幼崽。」吳凡走到他們面前，把小暖往上託了托，好讓趙小胖看得更清楚，「雲汐的，還沒契約。」
「雲汐的？」趙小胖直起腰，眨巴眨巴眼，「她不是才二境嗎？就已經備好了第三隻靈獸了？」
「野外撿的蛋，她那天正好去野外生存選拔，帶回來之後孵化的。」
趙小胖又低頭看了看那隻已經縮回吳凡懷裡的小毛球，嘖了一聲：「……這運氣也太好了吧。野外撿顆蛋回來就孵出一隻雲夢火狐？我要去野外溜達一圈，能不能也撿條龍？」
「你撿龍？你撿塊龍鱗回來我都算你運氣好。」張磊在旁邊接了一句，然後朝吳凡的方向偏了偏頭，「不過話說回來，你今天帶三隻去雲錦市？月織、幻瓏、還有這隻小狐狸，全掛你身上，你這一路怕是要被圍觀了。」
吳凡把小暖在懷裡調整了一下位置：「它不算我的靈獸，我只是暫時抱著。」
「那也夠顯眼的了。」張磊笑著接話道，「這組合走大街上回頭率能不高嗎？一隻銀紫色的蝴蝶趴狐狸頭上，一隻雪白的貂趴你肩上，再加一隻金色的狐狸幼崽趴你懷裡。」
「要不你再在脖子上掛個牌子，上面寫『我家開靈獸園』。」
「你們還沒見到四葉草靈呢。」吳凡心想，但這句話他沒說出來。
他能感覺到四葉草靈正安靜地坐在小暖頭頂上，眼睛正看著張磊和趙小胖，在打量兩個新出現的面孔。
月織從小暖頭頂飛起來，落在吳凡肩上，聲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坦蕩：「蝶。（主人身上掛著月織和小妹，還有小暖，再加四葉草靈，總共四個掛件。月織是最好看的那一個，小暖排第二，四葉草靈雖然看不見但第三，小妹只能墊底了。）」
幻瓏的耳朵動了一下，偏過頭來看了月織一眼，然後又把頭轉回去了，什麼也沒說。
但那一瞥裡帶著一種「月織姐你開心就行反正我不跟你爭」的從容，顯然對「墊底」這個評價毫無波瀾。
趙小胖沒注意到幻瓏和月織之間的眼神交流，他正低頭盯著吳凡懷裡那團只露出半隻耳朵的小毛球：「它膽子好像有點小？剛才看見我們就縮回去了。」
「它還沒見過你們，不熟悉。」吳凡低頭看了小暖一眼，「而且今天醒太早了，它還沒完全清醒過來。」
小暖適時地從他懷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嚶」，似乎是在附和「確實還沒醒，你別說我壞話」。
聲音又短又軟，帶著一股子沒睡醒的鼻音，把趙小胖聽得心都化了。
於溪和景芮從旁邊走過來。
於溪今天換了件淺藍色的短外套，頭髮披著，耳邊那枚銀色發卡換成了淺粉色的，正低頭看手機，聽見吳凡的聲音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小暖身上：「這就是雲汐撿回來的那顆蛋孵化出來的？好可愛。」
「嗯，叫小暖。」吳凡偏頭看了一眼懷裡那隻正把臉往他臂彎里埋的毛球。
景芮蹲下來，朝小暖的方向伸出一隻手，沒有急著碰它：「跟雲汐打視頻的時候見過，視頻里就很可愛了，沒想到現實更可愛。」
小暖的耳朵動了一下，從吳凡懷裡慢慢探出半個腦袋。
它對於溪和景芮似乎還有一點模糊的印象，在吳雲汐房間裡那幾天，這兩個人跟吳雲汐視頻通話的聲音它聽過幾次，它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也沒有湊過去，就那麼保持著半個身子藏在吳凡臂彎里的姿勢，尾巴尖微微動了動。
「行了行了，該上車了。「張磊把手機揣回兜里，朝檢票口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發車時間快到了，先上車再說。到了雲錦市還有得逛。「
一群人轉身朝檢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