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翅鷹在高空飛行，高處的風把雲霓月白色斗篷的邊緣吹得獵獵作響，她正坐在月織旁邊，淺金色的眼睛透過兜帽邊緣的縫隙往下看。
月織正在鷹頭上，剛才那場戰鬥的餘興還沒完全從它觸角尖上褪乾淨。
它正準備跟雲霓復盤一下小暖最後那一下心焰狐火的準頭，話還沒出口，觸角卻先一步頓住了。
「蝶？」
它從鷹頭邊沿探出腦袋，朝下方某片區域看了片刻，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
「……蝶。（主人，小暖感知到咱們了。）」
吳凡坐在鷹背靠前的位置，幻瓏盤在他懷裡，正眯著眼打盹，聞言抬起頭：「感知到了？」
「蝶。（嗯。就剛才，打完岩甲地龍之後，小暖轉頭往咱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它應該是感覺到了月織二妹，小妹的靈魂氣息，雖然隔著好幾百米，但它確實捕捉到了。）」
雲霓從月織旁邊探出半個身子，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呤？（隔著那麼遠，它還能感知到咱們？雲霓記得它才一境九星呀。）」
「蝶。（它可是心焰系的靈獸，對靈魂氣息的感知比普通靈獸敏銳多了。）」月織說得頭頭是道，觸角跟著一翹一翹的，「蝶。（主人說過，大火星次賦予的心焰系，對靈魂層面的東西天生敏感。雖然咱們都收斂了氣息，但它跟咱們這麼熟悉，還是能感覺到一絲殘留的波動。）」
雲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把目光投向下方那片已經逐漸遠去的丘陵：「呤。（那咱們要去跟妹妹打個招呼嗎？）」
月織正要接話，吳凡的聲音先一步響起：「不用，她還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片已經被金翅鷹甩在身後的丘陵輪廓上，語氣平穩：「她知道我們來看過就行了。不打亂她的節奏，才是最好的幫忙。」
然後他輕輕拍了拍幻瓏：「幻瓏，提速吧。」
······
接下來的幾天，秘境裡的一切都按著既定的節奏向前推進。
吳凡沒有再刻意加快速度，也沒有刻意放慢。
最後那個目標號碼來得比預想中順利，在第四天傍晚，他在一處溪流交匯處遇到了一名鳳棲本地的考生，對方身上恰好是他的目標號。
一番交流之後，吳凡用三個任意號碼換了那一個目標號，雙方都滿意地各自離去。
第五天上午，吳凡跟著雲霓的指路，偶然經過一處地勢低洼的山谷，意外發現了幾株三境的靈材，順手收入囊中。
在附近的岩壁上找到了幾塊蘊含微弱靈力的礦石，雖然品級不高，但勝在數量可觀，帶回城裡也能換一筆不少的錢。
第六天傍晚，月織感知到遠處有一場考生之間的衝突，但吳凡沒有靠近，也沒有繞路，只是保持勻速從邊緣經過，既沒有介入，也沒有被波及。
第七天清晨，手環光屏上彈出了一條新的提示：
【距離秘境關閉尚有十二小時。請各位考生合理安排時間。】
吳凡看了一眼那條提示，然後收起光屏，沒有再刻意尋找任何目標。
剩下的時間裡他只是沿著雲霓指揮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偶爾停下來採集一些路上遇到的靈材，偶爾讓月織和雲霓去找幾隻凶獸「玩玩」。
字面上的玩，雲霓的凶紙讓那些凶獸在追擊途中莫名其妙地滑倒、踩空、打噴嚏，月織的夢境則讓它們在一瞬間陷入某種無從分辨的混亂里。
兩小隻都沒殺它們，殺的意義不大，反正目標早已完成，沒必要做無意義的殺戮。
第七天傍晚，暮色從天邊漫過來的時候，吳凡手環上的光屏再次亮起，這一次浮現的是一行簡短的通知：
【秘境即將關閉。傳送將在三十秒後啟動。請保持靜止。】
吳凡將三小隻收回御獸空間，站在原地安靜地等待。
三十秒後，光芒亮起，將他包裹進去。
······
再次睜開眼時，他已經回到了大學城的房間裡。
熟悉的燈光、熟悉的陳設，甚至連窗台上那道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暮色都跟他出發前一模一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環，光屏上的內容已經更新成了最終成績的匯總頁面。
他沒有急著點開，而是先將三小隻從御獸空間裡放了出來。
月織第一個衝出來，蝶翼在空中猛地張開，繞著天花板飛了半圈才落回他肩上：「蝶！（總算回來了！月織想喝果汁！！！）」
幻瓏在他腳邊落地，抖了抖毛，然後走到床上盤成一團，姿態切換得極其流暢。
雲霓最後一個出現，月白色的小斗篷微微皺起一角，它落在吳凡肩頭坐好，淺金色的眼睛安靜地掃了一圈房間，然後輕輕呼出一口氣。
吳凡等它們都安頓下來，才抬手點開了手環光屏。
屏幕上依次排列著幾行清晰的數字：
【凶獸獵殺：246分（總分280分）】
（九隻目標凶獸：146/180分；隱藏目標·熔岩巨蜥：100分）
【號碼收集：200分（總分200分）】
（任意號碼收集：100分；目標號碼收集完成：100分加分）
【額外加分：120分（總分120分）】
（自身號碼未丟失：10分；情報交換且公平交易：15分；七日獨自探索：20分；七日內未無意義殺戮：20分；靈材採集：20分；秘境全貌：25分；靈獸狀態保持：10分）
【最終總分：566分】
吳凡看著那行最終數字，沉默了片刻。
月織落在他肩頭，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道光屏，觸角微微一翹：「蝶。（主人，這分數夠上你想去的學府嗎？）」
吳凡把光屏收起來，偏頭看了它一眼：「應該夠了。」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行消息——
「哥！！你考了多少分！快說快說！！」
是吳雲汐，語氣里的雀躍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吳凡還沒來得及回她的消息，房門就被敲響了，張磊和趙小胖的聲音同時從門外傳來。
「吳凡，結束了！去吃一頓？」
「對啊對啊！鳳棲市火鍋走起！」
吳凡偏頭看了一眼窗外正在沉入暮色的天際線，又看了一眼手環光屏上那行穩當的分數，然後朝門口走去，順手給吳雲汐發了條消息。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