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羽在吳凡身旁站了一會兒,目光在滿臉不服氣的丹雀、游鯉和晶虎身上略過,而後仰起腦袋,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直直望向吳凡肩頭那隻銀紫色的蝴蝶,發出一聲輕鳴。
聲音不大,卻把在場所有人和獸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那聲輕鳴的意思在場的靈獸都能聽懂,它是在問:月織姐,我還能再去玩嗎?
整個後院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被「放倒」的三小隻同時轉過頭,齊刷刷盯著那隻小馬駒,眼神里寫滿了同一個意思:你在說什麼?你認真的?
吳雲汐聽到了小暖的翻譯,第一個沒繃住笑出了聲:「光羽,你沒看到它們三個剛才那副樣子嗎?它們剛從月織的夢裡出來,都氣成這樣了,你還要再回去?」
光羽偏了偏腦袋,顯然沒太理解「氣成這樣」和「再回去」之間有什麼必然的聯繫。
它在月織的夢裡玩得很開心,一切都讓它覺得新鮮又有趣,它不明白為什麼丹雀、游鯉和晶虎會那麼生氣。
月織也被光羽這一問弄得愣了一下。
它從吳凡肩上微微探出半個身子,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蝶?(你還想再去?)」
光羽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期待。
「蝶。(可以呀,月織有空的時候,你隨時都能去。月織還可以給你單獨建一片更好玩的區域,你想玩什麼月織就建什麼。)」
光羽發出一聲歡快的輕鳴,顯然對這個承諾十分滿意。
這時,吳凡偏頭看向自己肩上的月織:「月織,你在夢裡加了什麼東西?」
月織自己也不明白,語氣裡帶著困惑和委屈:「蝶。(月織什麼都沒做呀!就是建了一座正常的遊樂園,讓它們自己去玩而已。月織也不知道它們三個怎麼搞成那副樣子的。)」
雲霓在一旁聽完,聲音輕輕響起:「呤?(月織姐,真的沒有加入恐怖的東西嗎?)」
「蝶。(沒有。月織也想加,但月織現在的力量還不足以在那麼大的夢裡同時編織太多細節。月織能鋪開一整座遊樂園已經很不容易了,哪還有餘力往裡面塞多餘的東西!所以月織真的是讓它們自己玩的!)」
月織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細節:「蝶。(如果硬要說的話,月織只是稍微放大了它們在遊樂園裡的情緒而已。就是讓它們玩的時候更開心一點、緊張的時候更緊張一點、害怕的時候更害怕一點——那不是為了讓它們玩得更投入嗎!月織沒加任何東西進去!)」
院子裡,丹雀、游鯉和晶虎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個意思。
「完了。「
吳雲汐聽到了小暖的實時翻譯,表情從「看戲」慢慢變成了「同情」,想笑又覺得不太厚道,最後她看著那三隻正陷入深刻自我懷疑的靈獸,艱難地忍住了笑意:「所以……你們三個,全是自己嚇自己,把自己嚇到突破,然後又氣沖沖地來找月織算帳?」
月織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
它從吳凡肩上飛起來,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蝶?(等等……你們該不會以為,月織在遊樂園裡加了什麼東西來故意嚇你們吧?)」
丹雀沒有回答,但它把目光移開了。
游鯉也沒有回答,它把尾鰭微微蜷了起來。
晶虎的回答更直接,它乾脆把腦袋轉了過去,假裝在看牆角一株沒人注意的雜草。
月織的蝶翼猛地張開了,聲音帶著控訴:「蝶!(月織辛辛苦苦建了一座遊樂園,讓你們去玩、去放鬆、去開心,結果你們不但不領情,還覺得月織在裡頭加了料!你們還把月織圍起來打!)」
它越說越氣,銀紫色的蝶翼邊緣泛起一層光紋:「蝶!(月織生氣了!月織真的很生氣!今天月織就讓你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恐怖!)」
話音未落,一層銀紫色的光暈以月織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開來。
丹雀瞬間炸毛,整隻鳥往後跳了半步,連連叫道:「啾啾啾!(等一下!這是個誤會!月織我們可以解釋!)「
游鯉的反應更快,眨眼間就飄到了吳雲汐身後,只露出半邊鰭翼和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晶虎的反應最直接,它已經虎著臉,搖著尾巴,硬生生擠出了一副「我知道錯了」的表情。
月織看著它們三個這副模樣,似乎被氣笑了,隨即它又想起了什麼,聲音里多了一絲認真:「蝶。(現在知道錯了?晚了。月織很生氣,後果很嚴重(怒氣值MIN■■■■■□□MAX(`Д´●))。)「
三小隻:「……」
吳雲汐看著這一幕,偏過頭看了一眼吳凡:「哥,丹雀它們……應該不會有事吧?」
她嘴上這麼問,但語氣里倒沒有太多真正的擔憂。
「沒事。月織不會用噩夢版來對付它們的,最多只是萎靡幾天,當然也會有好處的,精神抗性會增加。「
「而且,也該讓它們長點記性了。自己嚇自己就算了,還反過來怪月織,這種冤枉事換誰都得生氣。「
「說的也是。」吳雲汐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那三隻正試圖用眼神求饒的小傢伙,語氣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同情,「那你們三個,自求多福吧。」
月織沒有再給它們辯解的機會。
銀紫色的光暈驟然收攏,將丹雀、游鯉、晶虎同時籠罩其中。
三隻靈獸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瞳孔在同一瞬間渙散,然後身體軟了下來。
三隻靈獸以各自不同的姿態,並排陷入了同一個夢境。
光羽站在旁邊,看著三隻小夥伴並排「倒下」,又抬頭看向月織,眼睛裡帶著一絲好奇,發出一聲輕柔的鳴叫:它們怎麼了?
月織從半空緩緩落下來,落在光羽面前,觸角輕輕碰了碰它的額頭:「蝶。(沒事,它們在玩一種新遊戲。等醒了就好了。)」
光羽點點頭,雖然沒太聽懂「新遊戲」是什麼意思,但看月織語氣輕鬆,便也不再多問,甩了甩尾巴,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開了。
雲霓坐在吳凡肩上,看了那三隻沉睡的靈獸,輕輕開口:「呤?(月織姐,你真的生氣了?)「
「蝶。(月織是有點生氣。月織對它們那麼好,它們居然這樣冤枉月織。)」
「蝶。(不過月織也不是真的要讓它們受傷。月織只是想給它們一個教訓,讓它們以後別再隨便冤枉月織了。而且月織這次是真的用全力編的夢境,足夠讓它們記住這個教訓了。)」
雲霓聽完,沒有再說話,只是飛到月織身旁,伸出小手摸摸它的腦袋,以示安慰。
月織的觸角微微翹了一點點,沒有躲開。
吳凡看了那三隻沉睡的靈獸一眼,沒有去叫醒它們。
「行了,氣也出了,走吧。它們醒了自然會來找你認錯。」
「蝶。(那月織等它們醒來再決定要不要原諒它們。)」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小暖從吳雲汐懷裡探出腦袋,看了看那三隻沉睡的身影,又看了看月織,試探性的「嚶」了一聲。
月織偏頭看了小暖一眼,語氣比剛才軟了一些:「蝶。(沒有生你的氣,你乖乖的就好。)」
吳雲汐低頭揉了揉小暖的腦袋,又看了一眼那三隻已經陷入深度睡眠的小傢伙,嘆了一口氣,帶著點無奈和好笑:「行了,就讓它們好好睡一覺。明天醒來看它們還敢不敢亂冤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