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汐治癒店的門被一把推開，風鈴被撞得叮鈴鈴一陣亂響，好半天才消停下來。
「媽！你的寶貝閨女回來啦！」
吳雲汐一步跨進門檻，馬尾扎得利落，曬黑了一小圈的臉上帶著笑，在白鷺那幾天顯然過得不錯。
小暖從她懷裡探出腦袋，眼睛往兩邊轉了轉，確認自己已經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便從她臂彎里跳下來，輕車熟路地往後門的方向跑去，四隻小短腿倒騰得飛快，眨眼就消失在眼前，大概去找月織它們了。
蘇婉從櫃檯後面抬起頭，手裡還拿著半卷紗布，看了自家閨女一眼：「回來就回來，拆門做什麼。」
也還好這個點沒什麼傷者，店裡就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等藥的年輕姑娘，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抬頭看了看門口那一排人，又低頭繼續刷手機去了。
吳雲汐側身讓開門口，露出身後的人影：「媽，你看誰來了？」
夏禾苗第一個邁進來，手裡還拎著白鷺特產：「蘇姨！這是白鷺那邊的桂花糕，我們嘗著確實不錯，就給你們也帶了一份。」
於溪緊跟著進門：「蘇姨好。」
三道身影熟門熟路地往櫃檯方向靠攏，自覺排成一排。
走在最後面的那道身影，步伐比前三人慢了一步，正站在門框處仰頭打量著門楣上那塊「凡汐治癒」的匾額。
陶夭夭。
她今天換了件淺灰色的短外套，她打量完門匾，收回目光，朝著櫃檯方向露出一個大大方方的笑容：「蘇姨好！我叫陶夭夭，是雲汐在秘境裡認識的朋友。她跟我說了好幾回您做的菜，我實在饞得慌，就厚著臉皮跟過來蹭兩天飯了！」
蘇婉放下手裡的紗布，目光在陶夭夭身上停了一會兒，語氣溫和：「夭夭是吧？雲汐提過你好幾次了。白鷺那邊的中元節，過得熱鬧吧？」
「熱鬧！」陶夭夭下巴一抬，黑曜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是真熱鬧。不過再熱鬧也比不上蘇姨您這家店——我第一回見到門口種著這麼多靈蘭草的治癒店，聞著就踏實。」
吳雲汐在旁邊「嘖」了一聲：「你這嘴是抹了蜜才出門的吧？」
「那當然，我這不是來見長輩嘛，正經得很。」
蘇婉笑著搖了搖頭，抬手朝通往後院的門示意了一下：「花朝在果園裡，應該正跟鎮岳龜犀待在一起。你們自己去找它吧，別在店裡擠著。」
好嘞。」吳雲汐應了一聲，轉身就往通往後院的門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朝還站著的三人招了一下手，「走啊，愣著幹嘛？」
夏禾苗已經跟上去了，於溪和景芮也跟著。
陶夭夭走到通往後院的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過頭來，朝蘇婉的方向又補了一句：「蘇姨，那我先去看花朝啦，等會兒再回來跟您聊。」
蘇婉點了點頭：「去吧，晚上留下來吃飯。」
「好嘞！」
陶夭夭應完這句，轉身邁進了後院的門。
穿過走廊的時候，夏禾苗快走幾步跟到吳雲汐旁邊：「雲汐，你家什麼時候多了一隻鎮岳龜犀啊？難道是你爸那隻地犀進化的？」
也難怪夏禾苗好奇，她對吳雲汐家裡的靈獸配置還算清楚，地犀原本是吳楓那隻玄甲地犀，防禦厚實歸厚實，可跟「鎮岳龜犀」這個名字之間的跨度還是有點大。
吳雲汐腳步不停：「嗯，前不久進化的，背上還會長樹和菊花。」
「……還會長樹和菊花？」夏禾苗腳步微頓，「你們家靈獸進化都能帶景觀的？」
於溪在旁邊嘀咕了一句：「花朝會開花，鎮岳龜犀會長樹，你家是不是快成植物園了？」
「那還早著呢。」
······
果園深處，鎮岳龜犀正安靜地臥著，龜殼上幾株老樹的枝椏在微風裡輕輕晃動，枝頭零星的金菊正開著。
花朝蝶靈就坐在鎮岳龜犀龜殼頂峰那塊石碑旁邊，兩條腿垂下來晃著，手裡捏著一朵不知從哪摘的白色小花，正低頭看著花瓣上的紋路。
它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越過吳雲汐，落在她身後那道陌生的身影上。
吳雲汐遠遠就朝花朝招手：「花朝！我帶了個朋友來看你！」
花朝蝶靈從石碑上站了起來，飛到鎮岳龜犀龜殼邊緣，歪著腦袋打量著陶夭夭，目光裡帶著好奇。
陶夭夭站在原地，沒有急著上前，目光落在花朝蝶靈身上。
粉白色的頭髮，淺青色的小褂，系在發間的那條淺青色髮帶被風輕輕吹起一角。
「這就是花朝？」陶夭夭與花朝對視，眼睛亮晶晶的，「好可愛，好想揉一揉它的小臉。」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愛，但又很好地克制著沒上前。
「花朝。」
「它還會主動打招呼？這也太乖了吧！」
吳雲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隨即她想到了什麼，目光轉向陶夭夭：「夭夭，你不是說要給花朝一個驚喜嗎？」
陶夭夭一愣，隨即猛地一拍腦門：「差點忘了正事！」
她說著，轉向花朝的方向，嘴角翹了起來：「小花朝，我給你帶了一個朋友來見你，保證你也會喜歡的！」
「小燈燈！出來打個招呼唄！」
她抬手一揮，一道暖金色的光芒在她身側浮現。
光芒散盡後，一道修長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陶夭夭身旁。
它站在陶夭夭身旁，暖金色的瞳孔平靜地望向花朝的方向。
花朝蝶靈也看著它。
兩隻節日靈獸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著。
花朝蝶靈粉白色的眼睛裡帶著好奇，它看了一會兒，然後揚起小手揮了揮：「……花朝？」
燈靈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它愣住了。
原本準備好的「打招呼」被一種錯愕取代，它感覺到了眼前這隻小傢伙身上那種與它同源的氣息，那種只有在節日靈獸之間才能彼此辨認的氣息。
它還感覺到了另一道氣息，更沉，更厚，像一座山嶽在它們周圍安靜地呼吸著。
花朝身後，那頭鎮岳龜犀正微微偏過頭來，目光朝燈靈的方向掃了一眼，然後又重新轉回去，繼續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