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祠里的氣氛，還殘留著方才異象帶來的餘溫。
那隻新生為少女形態的燈靈，目光卻從陶夭夭身上緩緩移開，安靜地落在吳雲汐身上。
它的暖金色瞳孔里映著吳雲汐的影子，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
然後它轉回頭，對著陶夭夭輕輕開口：「夭。」
陶夭夭原本正沉浸在「自家小燈燈終於變成人形了」的巨大滿足感里，聽到這一聲，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她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轉過頭來盯著吳雲汐，好奇心幾乎要溢出來：
「雲汐，我家小燈燈剛才告訴我，說你身上帶著節日靈獸的祝福氣息。」
她說這話時，整個人已經蹦躂到了吳雲汐面前，湊得很近，就差沒貼上去聞了：「秘境裡那會兒我就在想了，為什麼我家小燈燈第一次靠近你，就說你身上有讓它覺得安心的味道。我當時只當是你的天賦比較特殊，或者你那些靈獸身上帶著什麼特別的氣息，反正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可它現在告訴我，那氣息是來自節日靈獸的祝福。也就是說，你背後其實站著一隻節日靈獸？」
「所以你家的節日靈獸，到底是哪一個？長什麼樣？能不能讓我見見？」
吳雲汐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的三道目光已經同時落在她身上。
夏禾苗最先開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節日靈獸的祝福？雲汐，你身上還有這種東西？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從來沒聽你提過？」
景芮倒沒急著追問，但她也偏過頭來看著吳雲汐，等她給個解釋。
吳雲汐被幾道目光同時盯著，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脖子，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你們別這麼看我，怪嚇人的。尤其是你，夭夭，你的眼神比她們仨還亮。」
陶夭夭眼睛裡那股子好奇幾乎要溢出來了，聞言也不收斂，反而湊到她面前：「那你倒是說啊，你身上的節日靈獸祝福到底哪來的？我家小燈燈都說『有』，那肯定跑不了。你身上這層祝福是哪來的？總不能是自己長出來的吧。」
吳雲汐目光落在陶夭夭臉上，再一看旁邊夏禾苗、於溪、景芮那一排「我們也等著聽」的表情。
得，這下瞞不住了。
但她心裡倒也不算抗拒。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早就看出陶夭夭不是那種會把別人秘密到處說的人。
至於夏禾苗她們三個，更不用說了。
「是花朝啦，我媽契約的靈獸，你們來我家的時候見過的，那個總愛坐在窗台上晃腿，穿小褂子的粉白色小傢伙。禾苗，你還誇過它的衣服好看呢。」
「它是花朝節的靈獸，有一次我出門之前，它在我身上留過一道祝福，說是以防萬一用的。」
夏禾苗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
「你媽那隻整天坐在窗台上晃腿的小傢伙是節日靈獸？」
「嗯，就是它。」
於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所以上次花朝節那天，整個青雲市的花一夜之間全開了……你家那隻靈獸弄的？」
「差不多。」
景芮在旁邊沉默了很久，終於接了一句話：「……你們家還缺不缺靈獸？會吃飯、會打架、不用進化素材的那種。」
吳雲汐被她這一句話逗得沒繃住，笑出了聲：「缺。不過得排隊。」
陶夭夭的關注點完全不在「排隊」上。
她已經蹦到吳雲汐面前，伸手摟住她的胳膊，語氣里那股熱乎勁兒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同門師姐妹：「雲汐！那咱們真是緣分啊！你家有節日靈獸，我家也有一隻，這叫什麼？這叫人以群分！以後咱倆就是『節日姐妹』了！」
吳雲汐被她晃得差點沒站穩：「你慢點——」
夏禾苗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來，偏頭看向於溪和景芮：「你們說，我們三個是不是運氣太好了？認識一個家裡有節日靈獸的，又認識一個自己契約了一隻節日靈獸的。這說出去誰信啊。」
於溪點了點頭：「以前覺得『節日靈獸』是只在教科書和新聞里才能聽到的詞，現在倒好，身邊直接兩個。」
景芮想了想，中肯地補充了一句：「而且一個比一個像撿來的——一隻在窗台上晃腿，一隻在中元節提燈，都是看上去不像能打但偏偏很重要的那種。」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笑了。
陶夭夭笑了一會兒，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今年秋天，說不定還會有新的節日靈獸出現呢。」
夏禾苗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你這話有什麼依據嗎？」
「沒有，我瞎猜的。」陶夭夭說得理直氣壯，「但既然花朝和中元都出了，那重陽、冬至、除夕、春節什麼的，是不是也快了？」
她說著，偏頭看向吳雲汐：「你說是吧？」
吳雲汐下意識撩了一下頭髮，正要開口說「我怎麼知道」，目光卻與景芮對上了。
景芮正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若有所思。
吳雲汐被她看得莫名心虛，趕緊把目光移開，低頭揉了揉小暖的腦袋：「……你問我，我問誰去。」
陶夭夭倒是沒有深究，她的注意力很快被自家燈靈那根長杖吸引了：「小燈燈，你這燈是就跟這杖子長在一起了？要是能拆下來的話，以後出門是不是能當路燈用？」
燈靈被她那雙隨時準備上手研究的手驚得往後退了半步，把長杖往自己身後收了收，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夭。」
陶夭夭倒也不惱，只是「嘖」了一聲：「我不拆，我就是看看。」
燈靈搖了搖頭，說什麼也不肯把長杖遞過去。
陶夭夭倒也不強求，收回手轉過身來，看向吳雲汐幾人：「反正今晚月色這麼好，事情也辦完了，要不咱們回去吃夜宵？我知道城裡還有一家老店通宵營業。」
夏禾苗第一個響應：「走走走，正好餓了。」
於溪和景芮也點了頭。
幾個人轉身往院門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