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能列車的站台上，人流比吳凡預想中要密集一些。
八月底正是各大高校開學的高峰期，站台上擠滿了背著背包的年輕面孔，有人正跟送行的家人道別，有人已經把靈獸放出來透氣了。
吳凡一行人順著人流找到了對應的車廂。
列車比去鳳棲那趟更寬敞一些，深銀灰色的流線型車身，靈能引擎的嗡鳴低沉而平穩。
車門在身後合攏的一瞬間，月織的聲音在吳凡腦海里響起來：「蝶。（終於出發了。）」
他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月織已經搶先占據了窗台邊沿的位置。
吳雲汐坐在他旁邊的座位上，夏禾苗坐在她對面，於溪和景芮在斜對面落座。
列車緩緩啟動的時候，窗外的站台開始緩慢地向後退去。
吳凡透過車窗，目光落在站台邊緣那幾道依然站在原地沒動的人影上。
花朝蝶靈正抬起小手朝車窗的方向輕輕揮著，粉白色的頭髮被晨風吹得微微飄起。
蘇婉站在它旁邊，沒有揮手，只是安靜地看著，目光隔著車窗與他交匯了一瞬。
吳楓站在蘇婉身旁，雙手垂在身側，神情和平時一樣沉穩。
還有夏禾苗的父母、於溪的父母、景芮的父母。
幾道身影站在一起，望著自家孩子所在的方向。
窗外的站台逐漸加速後退，那些身影開始縮小，最後消失在視野盡頭。
列車駛出青雲市地界的時候，窗外的風景從密集的城區過渡到開闊的田野。
月織依然趴在窗台邊沿上，銀紫色的蝶翼微微張開。
雲霓坐在吳凡肩上，淺金色的眼睛望著窗外那片不斷變化的風景，過了好一會兒，它才輕輕開口：「呤。（原來這就是離家的感覺。）」
吳凡偏頭看了它一眼：「你以前不是也走過很遠的路嗎？」
雲霓想了想：「呤。（那時候沒有家，走再遠也沒有離別的感覺。以前離開一個地方，不會回頭，也不會有人站在原地目送。現在知道有人在看著自己走遠，這種感覺……有點陌生。）」
月織從窗台上飛回來，落在雲霓旁邊：「蝶。（沒關係，到了新地方安頓下來，那裡也會變成第二個家的。而且萬象離家也不算太遠，想回來的時候隨時都能回來。月織可聽說滄瀾省那邊靠海，有好多新東西可以看呢。）」
雲霓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吳凡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片正在不斷展開的風景。
吳雲汐終於從車窗前坐回來了，揉了揉眼睛：「哎呀，真的出發了。以前出門都是幾天就回去的，這次少說也要好幾個月才能回來，還真有點不太習慣。」
於溪在旁邊翻了一頁雜誌：「而且現在通訊也方便，隨時都能聯繫，又不是以前那種一出門就失聯的時代了。你媽想你了還能打視頻呢。」
「道理我都懂，但就是感覺不一樣。」吳雲汐低頭揉了揉小暖的腦袋，「小暖，你說是不是？」
小暖從她懷裡抬起頭，沖她「嚶」了一聲，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
對面的於溪合上雜誌，偏頭朝窗外看了一眼：「說起來，滄瀾省靠海，萬象城又是省會級別的城市，聽說那邊連空氣里都帶著一股鹹濕的海風味道。不知道跟青雲比起來差別有多大。」
「到了就知道了。」景芮在旁邊接了一句，語氣平靜，目光卻已經望向窗外那片正逐漸變得疏朗的天際線，「反正不會比青雲差。」
吳雲汐忽然想起了什麼，對著幾人說道：「哎，你們說，夭夭會去哪所大學啊？之前問她，她一直都不說，神神秘秘的。」
「她只說『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然後就再也沒提過。以她的性格，該不會跑去北疆了吧？」
夏禾苗想了想，放下桂花蜜露：「以夭夭的性格，去北疆倒也不是不可能。她那個人，好奇心比誰都重，聽說北疆那邊凍土裡能挖出古代靈獸的遺骸，她要是知道了說不定真會心動。」
景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不是沒可能。」
「反正到時候就知道了。她說『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那就等著唄。」
吳凡一直安靜地聽著，直到這時才開口：「她有沒有可能，也是去萬象？」
吳雲汐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哥，你認真的？」
「不無可能。她既然說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那一般情況下，答案就在你們身邊，沒跑遠。」
夏禾苗在旁邊「嗯」了一聲，緩緩點了點頭：「這麼說的話，好像也不是沒可能。她要是真來萬象，那確實能解釋為什麼一直不說，驚喜留到開學才揭曉。」
於溪把雜誌放下：「那她到時候突然出現在萬象，我也不會太意外了。她那個人確實幹得出來這種事，先是神神秘秘地什麼都不說，然後開學那天突然出現在你面前，露出一個『沒想到吧』的表情。」
吳雲汐聽著你一言我一語的推測，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我倒是有點期待了……要是她真來了萬象，那咱們這夥人就齊了。」
景芮在旁邊補了一句：「那要是能隨機到同一個宿舍，豈不是更好？萬象那邊的宿舍是隨機分配的，即使不同方向的御獸師都可能分到同一個宿舍。」
吳雲汐猛地坐直了身子：「等等，你是說，我們有可能分到一個宿舍？」
「只是有可能。」景芮不緊不慢地回道，「萬象的宿舍分配是隨機的，無論你是進化師系還是別的實戰系，理論上分到一個宿舍的概率還是有的。」
「當然，也可以出去自己租房。不過按照萬象的校規，大一新生原則上要求統一住校，沒有特殊原因不能外宿，所以前半年大概率還是要住宿舍的。」
吳雲汐的眼睛亮了起來，轉頭看向安靜坐在吳凡肩上的雲霓，雙手合十，表情虔誠：「雲霓，到時候你得給我們加點祝福，讓我們能分配到一起。」
雲霓被這突如其來的請求弄得微微一愣，淺金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呤。（嗯，雲霓會試試的。）」
幾人都被吳雲汐這操作給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