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學府的入學典禮，比吳凡預想中簡短得多。
上萬名新生站在主廣場上，按照院系分區排列，靈獸或蹲或站或飛，在各自主人腳邊、肩頭或頭頂安靜地待著。
校長只說了三句話。
第一句：「歡迎來到萬象。「
第二句：「從今天起，你們的靈獸就是你們的履歷。「
第三句：「五年後，我希望你們每個人都配得上進入萬象。「
然後他就走下台了，前後不到兩分鐘。
上萬名新生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陣低沉的議論聲，顯然還沒反應過來典禮已經結束了。
月織在吳凡肩上，觸角微微翹著，聲音裡帶著意外：「蝶。（他說完了？）「
「嗯，說完了。「
「蝶。（月織還以為要站很久呢。月織在夢裡見過開學典禮，那些校長都要講好長好長的，還要介紹校訓、校史，還有各種規矩。）」
「我也以為。「
雲霓從吳凡肩頭探出半個身子，目光有些好奇的看向月織：「呤？（月織姐，那是什麼樣的呀？）「
「蝶。（月織也說不清，今晚月織帶你在夢裡體驗一下。）「
「呤。（好呀。）「
吳凡聽著兩小隻的對話，沒有插話，目光追隨著校長離去的背影。
接著是各院系的導師上台，每人說一段簡短的院系介紹，順序按建院年份排。
直到進化師系。
進化師系的導師是一位約莫五十歲的男性，他走到台前，掃了一眼台下進化師系那片區域，開口說了一句：
「進化師系的，典禮結束後別走。在主廣場東側集合，有正事要說。」
然後他就轉身下台了，乾脆利落，跟校長如出一轍。
台下進化師系的新生們面面相覷，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什麼情況「，有人已經掏出手機開始翻校歷，但大多數人都只是安靜地站著，把這句話記下了。
「蝶。（這位導師說話更簡短。）「
「進化師系的風格大概就是這樣，不繞彎子，有事說事。「
「蝶。（那等會兒要去東側集合嗎？）「
「嗯。應該是要說林清墨昨晚提的那件事。「
雲霓安靜地坐在他肩上，輕輕接了一句：「呤。（選蛋的事嗎？）「
「對。「
「蝶！（月織要有新小弟或者小妹了嗎？會是什麼樣的呢？會跟月織一樣好看嗎？還是跟二妹一樣安靜？還是跟小妹一樣……呃，一樣可愛？）」
「還不知道，等選完再說。「
吳凡沒有再多說，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正在陸續散開的人群，在心裡盤算著接下來流程大概需要多久。
主廣場上的人群正在按院系分流。
有的院系已經列隊朝教學樓方向去了，有的還站在原地等待導師的下一步指令。
吳凡偏頭看了一眼東側的方向，已經有一些穿著進化師系標識的新生正往那邊走了。
他沒有急著動，等周圍的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才不緊不慢地往東側走去。
主廣場東側，一片相對開闊的草坪邊緣已經站了百來號人。
吳凡走到隊伍中段站定，目光掃了一圈周圍的面孔。
一百二十人，分成兩列，年紀相仿，氣息參差。
有人站姿鬆弛，有人手裡已經拿出了筆記本，有人正低聲跟旁邊的人交談。
月織的聲音適時在他腦海里響起來：「蝶。（主人，這一百二十人里，大部分都是二境，只有少數幾個是三境。）「
「蝶？（這裡的所有人都是擁有天賦的嗎？）「
「不是，很大一部分都是普通進化師，但他們的理論知識很豐富。」
月織似懂非懂地點了點小腦袋，沒有再追問。
剛才那位上台說話的導師已經站在草坪前方了，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目光從面前這一百二十張面孔上緩緩掃過。
「我叫周岳，進化師系A班導師。旁邊那位——」他朝身側一個穿淺藍色外套的女人抬了抬下巴，「是B班導師，趙璇。」
趙璇朝新生們微微點了一下頭，沒有多說什麼。
周岳繼續說：「今天的正事只有一件。你們應該有人已經聽說過了，進化師系大一的傳統項目——『初育之約』。」
草坪上響起一陣極輕的騷動。
有人顯然已經提前做過功課，表情沒有什麼波動；有人則微微側過頭，跟旁邊的人低聲交換了一句什麼。
周岳沒有理會那些細碎的議論聲，等它們自己平息下去，才繼續開口。
他簡單介紹了一下規則，並沒有多費口舌。
那些內容吳凡昨晚已經從林清墨那裡聽過了，此刻只是安靜地站著，把周岳說的每一條在心裡過了一遍，確認與林清墨轉述的沒有出入。
「選蛋沒有時間限制，但你們最好認真挑。」
「這些靈獸蛋來自世界各地，學府只做了生命鑑定，確認它們能正常孵化。除此之外，屬系、潛力、靈獸品類，一概未做鑑定。」
「也就是說，擺在你們面前的，是一場可以正常孵化的賭蛋。」
他目光在人群中掃過一圈：「學府不限制你們用什麼方式選蛋，天賦、經驗、直覺、運氣，都算本事。「
「但有一條——」
「選定了，就不能換，只能由你們自己契約。若是違反，一經發現，逐出學府，同時列入全大夏高校招生黑名單，從此與任何一所正規學府無緣。」
「這是進化師的第一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若是連這點擔當都沒有，那請你現在離開進化師系，另尋他路。」
草坪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才有一個人出聲詢問：「周導師，若是有人恃強凌弱，強行與我們換靈獸，或者搶奪我們的靈獸呢？」
周岳看了那人一眼，目光沒有波瀾：「若是其他院系的人搶奪，一經查實，會被大夏進化師協會永久列入黑名單，在大夏將沒有進化師幫他進化靈獸，同時進化素材也無法在官方渠道進行購買。」
「而若是同屬進化師院系的，那相當於違反規定，逐出學府，列入黑名單。「
「這條規矩，不是用來嚇唬你們的。大夏每年都有天賦出眾的年輕人，因為資源被搶、成果被奪，失去了成長的機會。有些人在打壓中就此沉寂，有些人撐過去了，但走了更多彎路。「
「你們能進萬象，說明已經比大多數人走得更遠了。學府能做的，是給你們一個相對公平的起點，讓你們不用在起步階段，就被迫去處理那些本該由高階御獸師和聯邦秩序去解決的事。「
「這也是為了保護弱小時的你們。一個失去了年輕血液的文明，就像一棵斷了根的老樹。 若是連給你們成長的機會都剝奪、打壓，那大夏的根，也扎不久了。「
「規矩是給大多數人定的護城河，但它擋不住所有風浪。」
「如果遇到規矩也管不了的情況——比如境外勢力。那就用你自己的方式解決。」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年輕的面孔。
「萬象教的，從來不只是守規矩。」
周岳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人再提問，才微微點了一下頭：「行了，該說的都說了。現在，跟我走。」
他話音未落，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趙璇便已經轉身，率先朝著靈獸培育區的方向邁開步子。
周岳也抬腳跟上，經過新生面前時，目光最後掃了一眼：「愣著幹什麼？跟上。」
······
（這章是前兩天想給大家加更的章節，現在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