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靈獸培育區。
距離主廣場大約五公里，占地五百平方公里，是整個萬象學府最大的功能區之一。
從外面看，它像一片被半透明靈能穹頂籠罩的微型生態區，穹頂下起伏著丘陵、溪流、小型林地，不同區域用低矮的靈植籬笆隔開，偶爾能看到幾隻靈獸幼崽在圍欄內踱步。
進化師系的新生沒有被帶去那些幼崽區。
而是在一棟獨立建築前停了下來。
那建築不高，三層，呈環形，表面嵌著細密的靈能紋路。
入口處沒有門，只有一層薄薄的靈能光幕，泛著均勻的淡藍色光澤。
周岳站在光幕前，抬手在空中虛按了一下。
光幕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向內延伸的通道。
「進來吧。「
一百二十名新生魚貫而入。
月織從吳凡肩上微微探出身子，觸角朝前方探了探，帶著好奇：「蝶。（月織感覺到裡面有很多靈魂，很弱，像剛發芽的小苗，密密麻麻的。）「
「嗯。「
吳凡跟隨著隊伍走進建築內部，目光越過前方的人群，落在那片逐漸展開的空間上。
建築內部比他想像中要大得多。
一樓是一整片開闊的環形大廳，穹頂高懸，靈能燈排成同心圓狀，將整片空間照得通明。
大廳中央沒有立柱，視野毫無遮擋，能夠一眼望見對面牆壁的弧度。
靈獸蛋被放置在沿著牆壁延伸的恆溫架上，一排接一排，一層疊一層。
粗略一掃，不下千顆。
蛋殼的顏色和形態各不相同。
有的光滑如卵石，有的布滿細密的紋路，有的呈溫潤的乳白色，有的泛著暗淡的青灰色，有的表面覆著一層極薄的晶質光澤。
每一顆蛋旁邊都嵌著一枚極小的編號牌，沒有任何其他說明。
周岳走到大廳中央，轉過身來，目光從一百二十張面孔上緩緩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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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們所見，這一樓一共一千零二十四顆靈獸蛋。沒有標註屬系，沒有標註潛力，沒有標註任何能夠幫助你們『判斷』的信息。」
「它們唯一的共同點，是經過學府檢測，確認可以正常孵化。」
「除此之外，每一顆都是未知。」
「你們的任務很簡單，從這一千零二十四顆蛋中，選一顆帶回去。孵化出來的靈獸，只屬於你。選得好，是你眼光到位、知識紮實；選得差，是你判斷失准、知識不足。沒有重來的機會。」
「但，這只是一個開始。選蛋，只是『初育之約』的第一步。孵化、餵養、一境進化、二境進化……這隻靈獸的整個大學時期，甚至一生，都將由你們自己負責。你們要用在萬象學到的知識，去為它規劃路徑，去為它挑選素材，去親手塑造它的未來。」
「進化，能逆天改命的例子，在歷史上比比皆是。即使到現在，整個世界對於靈獸進化體系的理解，也遠未達到巔峰。單純的遵循已有的路徑沒有錯，但——」周岳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希望你們，也能有大膽創新的勇氣。」
「畢竟，進化的本質，是將不可能化為可能。如何對進化素材進行處理搭配，如何利用靈獸的隱性血脈，如何將看似不相干的力量融合出新的可能……這些，就看你們自身的知識積累和膽識了。」
這句話落下之後，大廳里安靜了片刻，隨即被一陣壓抑不住的興奮與緊張交織的低語聲打破。
「一千零二十四顆……這得看到什麼時候？「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所以才是考驗啊，靠運氣選一顆倒是省事，但後面孵出來是條蟲還是條龍，就得自己兜著了。「
「有沒有人有那種感知類的天賦？能直接掃出來蛋里是什麼的那種？「
「誰知道呢，世界上的天賦千奇百怪，說不定這裡就有。「
「也是，我們這裡也有天賦進化師。「
吳凡站在隊伍中段，把那些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但沒有參與。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環繞大廳的恆溫架上。
月織在他肩上，觸角微微動著，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感知那些蛋殼內部的靈魂波動。
它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給出一連串評價，而是安安靜靜地感知著，顯然也在認真對待這件事。
這可是關乎「新小弟或新小妹」的大事，馬虎不得。
周岳看著那些開始躁動的年輕面孔，沒有阻止，只是朝旁邊退了一步，將身後那片靈獸蛋完全讓了出來。
「好了，開始挑選吧。」
他話音剛落，已經有幾個身影邁開步子，朝著最近的一排恆溫架快步走去。
有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巴掌大的靈能鏡片，對著蛋殼仔細端詳；有人蹲下來，手掌懸在蛋殼上方，閉著眼感知著什麼；有人乾脆直接伸手去摸蛋殼表面，指尖沿著紋路緩緩划過。
吳凡見狀，也沒有猶豫，直接在心底對雲霓說：「雲霓，指個方向吧。」
他的想法很簡單：讓雲霓指個大致方向，他再開萬物之瞳查看，主打一個效率。
這裡一千多顆靈獸蛋，如果一顆一顆看過去再篩選，怎麼也得花上大半天。
與其浪費時間，不如讓雲霓先劃定一個範圍，他再從中精挑細選。
跟著幸運走就完事了。
雲霓的目光緩緩掃過前方那片密密麻麻的蛋架。
「呤。（那邊。）「
吳凡沒有猶豫，抬腳朝那個方向走去。
月織從他肩上飛起來，先一步飄到那片區域的上方，感知著蛋殼內部的靈魂波動。
那片恆溫架離入口有一段距離。
附近暫時沒有其他新生，吳凡粗略掃了一眼，大約五六十顆蛋，形態各異，大小不一。
吳凡放慢腳步，走到第一層架子前，直接催動了萬物之瞳。
視野微微一變，面前那一排蛋殼表面的光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層層疊疊的信息流。
他的目光從第一顆蛋開始，依次掃過。
第一顆，土系，二境潛力。
第二顆，水系，三境潛力。
第三顆，木系，二境潛力。
他繼續往下看。連著看了七八顆，潛力都在二境到三境之間，屬系也都是常見的那幾類，沒有特別亮眼的存在。
月織從上方飛下來，落在他肩上：「蝶。（怎麼樣？有看得上的嗎？）「
「再看看。「
他放慢速度，繼續往下看。
又看了幾顆，依然沒有太驚艷的。
直到，他的目光停在了第四層靠右的一顆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