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周岳旁邊，手裡拿著那顆靈獸蛋，目光卻越過人頭攢動的恆溫架，往更遠處掃了一圈。
一千零二十四顆蛋。
他剛才只看了雲霓指的那一小片區域，剩下的還有將近一千顆沒有過目。
現在他確實在動一個念頭：雲汐的星次之陣，現在已經有了鶉火的丹雀、玄枵的游鯉、大火的小暖，但後面還差九隻。
按照自家妹妹那副「有哥不啃是傻子」的作風，這九隻靈獸的著落，遲早要落在他頭上。
與其等到時候再去找，不如趁現在有機會，先看看這培育區裡有沒有什麼能提前鎖定的。
吳凡想了想，沒有急著往蛋架那邊走，而是看向周岳，開口問了一句：「周導師，有個問題想請教您。」
周岳從平板上抬起眼，目光在他和他手裡那顆蛋之間掃了一圈：「怎麼？選完了不走，有事要問？「
「嗯。像這種靈獸蛋的培育區，平時對其他院系的學生開放嗎？還是說，只有我們進化師系有『初育之約』才有機會接觸到？」
周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倒是會挑問題問。」
他伸手指了指那排恆溫架：「『初育之約』是進化師系的專屬項目，但靈獸培育區本身面向全校開放。只是開放的方式不一樣。」
「你今天看到的這一千多顆部分靈獸蛋，是學府從各地收集來的，經過生命鑑定確認可以孵化，但屬系和潛力未做標記，這是給進化師系的『盲選』訓練。普通學生想從這裡帶走一顆蛋，需要另一種方式。」
「學府會定期發布靈獸培育相關的任務，飼養、孵化、基礎護理，難度不算太高，但周期長。完成之後攢夠積分，就可以換取一次認領資格。平均下來，一個學期能攢夠一次就不錯了。」
吳凡認真聽著，沒有打斷。
「另外就是，每年各院系都有自己的賽事，優勝者可以從培育區的『珍品庫』里挑一顆靈獸蛋或者幼崽。那條路更快，但門檻也高。進化師系這邊，每年有『進化推演大賽』，前三名都有選蛋資格。」
「亦或者，參加大夏舉辦的靈獸大賽，晉級四強也能獲得學府的獎勵。」
周岳說到這裡，目光在吳凡身上停了一瞬：「怎麼？剛選完一顆就惦記著下一顆了？」
吳凡搖搖頭：「也不是惦記下一顆，我是在想，如果培育區平時也向其他院系開放的話，那我妹妹以後可能用得上。」
「你妹妹？也在萬象？」
「嗯，大一的實戰系。」
周岳聽完，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實戰系那邊也有類似的渠道，但側重點不一樣。你妹妹想通過培育區獲取靈獸的話，最快的方式是參加院系內的實戰排名賽，實戰系的賽事獎勵清單里，靈獸蛋和幼崽是常客。」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當然，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周岳看了一眼他手裡的蛋：「你幫她挑。」
吳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倒也是個辦法。」
「行了，該問的也問完了。要是沒別的事，就早點回去把蛋安頓好。剛選完的靈獸蛋，越早進入穩定的孵化環境越好。第一堂課會在你們孵化完靈獸後開啟，到時候記得帶上它一起來。」
「明白了，謝謝周導師。」
吳凡轉身朝大廳入口走去，月織從他肩上探出半個身子，目光落在那顆蛋上：「蝶。（主人，剛才那個男的還在往這邊看。）」
「蝶。（要月織晚上去給他加點料嗎？）」
「蝶。（那好吧。）」
月織的觸角動了動，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太甘心，但沒有再堅持。
······
青松苑D棟51層的公共陽台上，銀光亮起，吳凡的身形穩穩出現。
他推門走進客廳的時候，沙發上坐著兩個人，吧檯邊站著一個人，走廊方向隱約傳來關門聲。
沈知舟正坐在沙發上，手裡依然捧著那塊靈能平板，屏幕上的萬象校區地圖已經切換成了某份靈獸品類的列表。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吳凡手中那顆蛋上，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選回來了？看起來不是常見的靈獸品類。」
「嗯，運氣不錯。」吳凡沒有展開解釋。
孟謙從吧檯邊轉過身來，目光在那顆蛋上停了停，沒有多問，只是朝吳凡的方向抬了抬水杯，算是打了招呼。
蕭北望正好從走廊里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吳凡手裡那顆蛋。
他腳步一頓，嗓門帶著一股子熱乎：「嚯！你這蛋顏色夠特別的！哪淘的？我也想去搞一顆。」
「進化師系的『初育之約』，專門給新生挑的。你想弄的話，得等靈植靈釀系那邊的任務攢夠了積分才行。」
蕭北望聽完，也不失望，反而咧嘴一笑：「那行，回頭我多接幾個靈植培育的任務，攢夠了也去碰碰運氣。要是能挑到一顆跟你這顆一樣好看的，那就值了。」
他走近兩步，湊近了看那顆蛋，鼻子微微一動，然後露出一個饒有興味的表情：「不過說真的，你這顆蛋有點特別。我隱約能聞到一股……怎麼說呢，像是烈酒和冷酒交織的酒香，一層熱的，一層涼的，疊在一起，聞著不像單一屬系能有的味道，你這顆蛋，怕是不簡單。」
吳凡還沒來得及接話，沙發另一頭的沈知舟已經抬起了眼，目光從平板屏幕上移開，落在吳凡手中的蛋上：「酒香？蕭北望，你還能用酒香來兼職做靈獸鑑定？」
蕭北望理直氣壯拍了拍胸口，說：「那當然！聞香識靈植，聞味識靈獸，這可是我天賦的基本功！你要是不信，等它孵出來看看，要是我說錯了，我請你喝一個月靈酒！」
沈知舟沒有接他那句賭約，目光卻在那顆蛋殼的漸變色上停了好一會兒。
他放下平板，也催動了自己的天賦仔細感應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