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墨嵐的存在感以一種極其安靜的方式，滲透進了51層的日常節奏里。
它沒有像月織那樣到處飛，也沒有像幻瓏那樣找個角落一趴就是半天。
它大多數時候漂浮在吳凡身後一步之遙的位置，跟一團安靜的影子一樣，偶爾在有人靠近時才微微偏轉一下角度，用那雙微眯的眼睛打量對方。
晨曜依然安靜地藏在它體內，只有回到房間，房門關上之後，它才會從墨嵐的雲體中分離出來，重新化作那團暖白色的蓬鬆雲朵，偶爾輕輕晃動一下，像在伸展蜷了一整天的身體。
墨嵐對此沒有意見。
它甚至會在晨曜分離出來之後微微偏轉一下方向，給晨曜讓出窗台那片陽光最好的位置，然後自己飄到書桌上方。
月織對此評價頗高：「蝶。（墨嵐是個好小弟，知道讓位置。）」
溫越那天說的那番話，吳凡也認真想過，但他想的卻是另外的問題。
兩套對立的力量體系共存於同一靈魂之中，目前雖然平穩，但這種平衡能維持多久、是否需要主動引導，都是未知數。
不過晨曜和墨嵐才剛誕生，距離需要深究的階段還很遠，他暫且把這件事擱在心底，沒有急著處理。
而進化師系的第一堂課，也馬上就要開始了。
······
翌日早上九點。
進化師系的第一堂課安排在靈獸進化理論樓301教室。
這棟樓坐落在萬象學府南區。
萬象學府共分四區，東區是主廣場、靈獸培育區、宿舍區、招生大樓等行政與公共、生活設施；西區是研究實驗區；南區是教學區；北區則是實戰區。
當然，也可以用靈獸代步，只要不破壞公共設施就行。
吳凡選擇了前者，有列車何必再累著自家靈獸。
教室內比預想中要大。
階梯式布局，從講台到最後一排逐級抬升，淺灰色的靈能自適應座椅，扶手上嵌著小型桌面。
大約能容納一百人和若干中型靈獸。
吳凡到的時候，教室里已經坐了大半。
A班五十人。
天賦進化師總共只有五人，剩下的都是理論知識拔尖的普通進化師。
B班七十人，則都是理論知識紮實的普通進化師，至於挑選靈獸蛋時遇到的那個人——就是B班的。
兩個班分開上課，各自獨立。
吳凡掃了一圈，選了靠中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這個位置視野開闊，又不至於太靠前引人注目。
月織和雲霓安靜地呆在他的左肩上，墨嵐漂浮在吳凡身後，安安靜靜的。
幻瓏照舊趴在他懷裡，尾巴搭在臂彎邊緣，連眼皮都沒抬。
教室里陸陸續續坐滿了人。
吳凡注意到，新生身邊都跟著一隻靈獸，形態各異，屬系各異。
顯然「初育之約」挑選的靈獸蛋，現在已經孵化了。
······
九點準時，周岳推門走了進來。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徑直走上講台，目光從台下五十張面孔上掃過，開口第一句話便直入正題：
「今天是你們進入進化師系之後的第一堂課。」
「不講課，不講理論，不講素材分類，不講靈獸血脈學。」
「今天的課第一件事：講你們手裡那隻靈獸。」
「為什麼選它？」
「就這麼一個問題，每個人都要回答。算是你們班第一次互相了解，也算是讓我看看你們在『初育之約』里的眼光如何。」
教室瞬間安靜，隨即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有人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身邊的靈獸，有人已經坐直了身體準備發言，有人在交換目光。
周岳沒有催促，等那陣騷動平息下去，才緩緩補了一句：「不必緊張，也沒有標準答案。你要是有把握，就詳細說；要是沒把握，就老實說『我靠運氣』——至少誠實，也是一種本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第一排靠左的男生身上：「從你開始，依次往後。說清楚就行，不用太長。如果連自己的選擇都說不清楚，那以後靈獸進化的方向，你拿什麼來把握？」
被點名的男生一愣，隨即站起來，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自己挑選靈獸蛋的過程。
從蛋殼紋路的觀察到靈力波動的感知，看得出理論知識很拔尖。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發言者逐一站起來，有的詳細，有的簡短。
一直到第十三個。
那是一位天賦進化師，他的回答簡潔而篤定：
「我用了我的天賦。」
短短七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欲蓋彌彰的補充。
說完他就坐下了。
教室里安靜了片刻，隨即響起一陣議論聲。
雖然普通進化師里，也不乏擁有天賦的人。
但他們的天賦大多與進化本身並無直接關聯，達不到「天賦進化師」的門檻，又無法在戰鬥中直接轉化為助力。
與其說是天賦，不如說是一種輔助性的個人天賦。
比如靜心，這類特殊天賦能讓自身學習專注力提高，卻無法作用於靈獸。
因此，當他用短短一句話將一切歸結於「天賦」時，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也有人在心裡微微皺了一下眉。
這既是天賦進化師的底氣，也是他們與普通進化師之間那道隱形的牆。
發言繼續。
輪到吳凡的時候，他站了起來。
與之前的天賦進化師一樣，他的回答簡潔而坦然，語氣里沒有炫耀，也沒有遮掩：
「我用天賦挑選的。」
說完，便坐下了。
教室里再次安靜了下來。
不少人將目光朝他投來，有好奇的，有審視的，也有不動聲色記下這張面孔的。
吳凡沒有在意那些視線，只是把幻瓏在懷裡調整了一下位置，目光落回講台方向。
大約半個小時後，五十個人全部說完了。
周岳的目光從每一張面孔上緩緩移過：「剛才每個人都說了自己為什麼選那顆蛋。原因五花八門，但總結下來無非三種：靠天賦、靠知識、靠運氣。沒有對錯，只有選擇。」
「那麼，我想問你們一個更關鍵的問題——」
「普通進化師，能不能拉近與天賦進化師之間的距離，甚至與之相提並論？」
······
（應該算是前天的加更章吧，原本是想昨晚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