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安靜了下來。
有些人聽說過，有些人是頭一回聽到這個說法。
此刻那五十張年輕面孔上，表情各不一樣，有的微微皺眉，有的若有所思，有的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種話題，平時很少有人會拿到檯面上正經地討論。
大多數普通進化師並不會主動提起這件事，天賦進化師也不屑於解釋，久而久之，便成了一條擺在明面上卻沒人深究的潛規則。
周岳站在講台上，目光從那一張張安靜的面孔上緩緩掃過，繼續往下說。
「關於這個問題，我可以實話告訴你們——有可能。」
「而答案，就在六境。」
「如果你們能在踏入六境時，凝聚出與進化相關的意象，那麼你們就不再只是依靠知識積累的進化師。」
「到那個時候，你們與天賦進化師之間的距離，就不再是無法逾越的鴻溝。」
坐在中後排的幾名普通進化師不約而同地坐直了一些。
周岳沒有急著往下講，留了一點時間讓每個人消化。
就在這短暫的間隙里，雲霓的聲音在吳凡腦海里響起：「呤？（主人，意象真的能做到嗎？）」
吳凡目光未移，只在心裡回了一句：「只能說有希望。如果能在踏入六境時，凝聚出跟進化相關的意象，確實存在這個可能性。」
「呤。（那……很難吧？）」
「很難，進化方向的意象，更是難上加難。」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所以周導師說的是實話，有這條路，但沒說是條好走的路。」
月織一直安靜地聽著，直到這時才插了一句：「蝶。（這不就是畫餅嗎？先告訴他們有一條路，然後又說這條路很難走，走成了就是希望，走不成也怨不得別人。月織在夢裡見過那些給人畫餅的都是這麼說的。）」
雲霓微微偏了偏腦袋：「呤？（畫餅？）」
「蝶。（就是先給你看一個很誘人的目標，然後告訴你只要你努力就能達到。至於怎麼努力、努力多久、失敗了怎麼辦——這些細節都沒有。反正你走到半路走不動了，那是你自己不夠努力，不關畫餅人的事。）」
月織說得頭頭是道，觸角還配合地往兩邊歪了一下。
雲霓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回了一句：「呤。（那還是挺像的。）」
吳凡嘴角動了一下，沒有反駁。
月織說的倒也不全錯，從某種角度看，這確實像一張畫在遠處的餅。
大夏歷史上，並非沒有普通進化師憑藉進化意象跨過那道門檻的先例。
只是那些名字大多被埋在了典籍的角落，不刻意去翻，便不會被人提起。
但這不代表那條路不存在。
吳凡在心裡續上了後半句，沒有對幾小隻說出口：畫餅這種事，無論在哪個世界都不少見。區別只在於，有些人畫的餅是空中樓閣，而有些餅，地基確實在腳下。
講台上，周岳繼續往下說：「意象的事，今天只是給你們提個醒。接下來的課程里，我會逐步展開講解，但不會專門為這件事單獨開一整堂課。你們如果有興趣，課後可以自己去查資料，也可以來找我聊。」
「接下來的時間，我會稍微解答一下你們的疑問——與進化師相關的問題，不限範圍。」
周岳那句話落下去之後，教室里的安靜只持續了兩三息。
隨即有人舉起了手。
前排一個扎著低馬尾的男生第一個開口，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周導師，靈獸蛋孵化之後，我們多久之內需要完成一境進化？」
「我以前看的進化理論都說，最好在一境九星的時候進化，這樣能借進化的力量直接衝破瓶頸。但我的靈獸現在一境二星，距離九星還早，我想提前規劃一下。」
周岳聽完，沒有立刻回答，先看了她一眼：「你叫什麼名字？」
「許華。」男生答道。
「許華，你這問題問得正好。」
他抬手在講台上方劃了一下，一面淡藍色的光屏浮現出來，上面列著幾行提綱式的要點：「一境九星進化的說法，確實是最常見、也最穩妥的做法。但穩，不代表唯一。」
「進化時機的選擇，取決於三個因素：靈獸當前狀態、素材準備情況、以及你對這隻靈獸的定位規劃。」
「但有時候，靈獸的心情、亦或者天時，都會對進化有一定的影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一張張正在認真記錄的面孔：「不過這些，都是後續課程會展開的內容。今天你們只需要記住一點——」
「沒有標準答案。只有最適合你這隻靈獸的選擇。」
「你們在進化師系接下來要學的，不是背下多少條標準路徑，而是學會為靈獸找到適合的方向。」
他說完這番話，目光落回前排那個男生身上：「許華，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課後你可以跟我聊聊你那隻靈獸的具體情況，我可以給你一些初步的建議。」
許華微微一愣，隨即點頭：「……好，謝謝周導師。」
周岳沒有多說什麼，重新看向全班：「還有誰有問題？」
第二隻手很快舉了起來。
周岳看了他一眼，片刻後，他緩緩開口：「坦率地說，有別的路。」
「比如，你可以把一隻靈獸的進化組合研究得比任何人都透徹，甚至是進化後的它。」
「你可以做到比天賦進化師更好，前提是你願意花十倍、二十倍、百倍、千倍的時間去積累。」
「但這太難了，除了常規的四種進化素材組合，還需要考慮第五種素材，天時。」
「天時，指的是靈獸所處的時辰、季節、天象等等。這些看似偶然的因素，都能成為靈獸進化時的意外變量。」
「所以，靈獸的進化才擁有了無限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