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大半個時辰。
「還有問題嗎？」
周岳的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沒有人再舉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講台上的靈能終端，確認時間：「那今天就到這裡。接下來的時間你們暫時自由安排。下一堂課我會提前通知具體內容。」
教室里響起一陣收拾東西的細碎聲響，有人站起來舒展筋骨，有人低頭跟身邊的靈獸說話，有人已經朝講台方向走去，顯然準備再問幾個問題。
吳凡沒有急著起身，等前排的人散得差不多了，他才站起來，不緊不慢地往朝門口走去。
月織在他肩上，從半夢半醒的狀態里緩緩回過神來，觸角微微翕動了兩下，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蝶……（主人，這堂課終於結束了。）」
這小傢伙，剛才聽到一半就拉著雲霓鑽進夢境裡玩去了，直到下課才心滿意足地回來。
雲霓也跟在月織後面醒過來，輕輕揉了揉眼睛：「呤。（下課了呀？）」
此時，正午的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傾瀉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長條暖色。
吳凡走下台階的時候，月織徹底清醒了，觸角朝前方探了探：「蝶。（主人，接下來是不是該赴約了？）」
「嗯。不過時間還早，先填飽肚子再說。」
「蝶。（那吃完直接過去？）」
「直接過去。」
月織偏頭看向漂浮在吳凡身後的墨嵐：「蝶。（小弟，等會兒到了對戰場，你看好了，姐姐們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戰鬥。）」
墨嵐微微眯了一下眼，沒有出聲，但飄動的角度微微偏轉了一下，像是在說：我看著呢。
雲霓從吳凡肩上輕輕接了一句：「呤。（月織姐，你今天要上場嗎？）」
月織的觸角微微一頓，隨即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蝶。（看室友想挑戰誰。要是他點名要跟月織打，那月織就給他露兩手。要是他點名要跟二妹打，那月織就在旁邊加油。）」
雲霓聽它說得如此坦然，忍俊不禁：「呤。（月織姐加油。）」
吳凡聽著幾小只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沒有插話，沿著理論樓前的台階往下走。
······
下午兩點，宿舍區西側的靈獸對戰場。
場地比吳凡預想中要大一些，大約兩個標準擂台並排的大小，邊緣立著半透明的防護光幕。
場地四周沒有正式的看台，只有幾排簡單的石凳和遮陽棚，顯然是給平時練習的學生臨時歇腳用的。
吳凡到場的時候，石凳上已經坐著人了。
蕭北望坐在最靠前的那排，看見吳凡走過來，遠遠就喊了一聲：「老吳！就等你了！老林已經到了，在那邊做準備呢！」
他朝場地另一端努了努嘴。
吳凡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林清墨正站在場地另一側的邊緣，背對著他們，正微微活動著肩膀，姿態不急不緩。
墨翎蹲在他肩上，正用喙梳理著自己翅根處的羽毛。
聽見蕭北望的喊聲，林清墨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回頭看向吳凡。
「來了？」
「來了。」吳凡走到場地邊沿站定，把幻瓏從懷裡放到地上。
「怎麼打？你挑對手？」
林清墨沒有立刻回答，掃視了一圈吳凡的靈獸後，語氣帶著一絲認真：「能跟你的第三隻靈獸打嗎？」
「雲霓？」
「對。」
被點名的雲霓微微一怔，聲音帶著意外和不解：「呤？（我？）」
它顯然沒料到林清墨會挑自己，淺金色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些。
吳凡看了林清墨一眼，搖了搖頭：「不太行。雲霓比較適合輔助，正面戰鬥不是它的強項。」
林清墨聽完，沒有追問。
他的目光從雲霓身上移開，重新在月織和幻瓏之間來回掃了一遍，最終定格在幻瓏身上：「那跟它打吧，那時候只有一記試探，現在正好補上。」
被點名的幻瓏原本正坐在地上，聽見這話抬起頭來，它的姿態沒有太大變化，依然是那副鬆弛慵懶的模樣，回了一句：「咯。（行。）」
吳凡低頭看了幻瓏一眼，確認它狀態沒問題，便退到場地邊沿，站在蕭北望旁邊幾步遠的位置：「那就開始吧。」
林清墨沒有多廢話，轉身朝場地中央走去。
墨翎從他肩上飛起來，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在落地前化作那支筆，落進林清墨右手掌心，筆尖凝著一滴飽滿的墨液。
蕭北望已經坐直了身子，目光在幻瓏和林清墨之間來回掃：「老吳那隻貂跟老林那隻筆，誰更占優？」
沈知舟也往前坐了一點，目光沒有移動：「不好說。老林的繪筆攻擊範圍大、節奏快，但那貂能瞬移，速戰速決的話，勝負就在幾息之間。」
溫越坐在更靠後的位置，沒有參與討論，目光從林清墨落筆的起勢緩緩移向幻瓏。
孟謙靠在石凳末端，雙手抱胸，什麼也沒說，但視線始終落在場地中央。
場地中央，林清墨最先動了。
他沒有急著進攻，而是先落筆在身周畫了一個圓。
墨線在空氣中凝而不散，迅速成形，化作一圈淡淡的墨色光暈將自身籠罩——畫地為盾。
全方位防禦。
這個選擇讓蕭北望挑了一下眉：「老林倒是謹慎，一上來就給自己套了個盾。」
「他知道幻瓏是空間系的，防禦位置不確定，與其賭方向，不如先把自己罩住。」吳凡在一旁，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
林清墨的防禦圈落定之後，他沒有停頓，第二筆緊跟著落在空氣中，腕隨心動，寫下一個字——
「追。」
它的移動軌跡不算太快，但帶著一種與目標鎖定相連的黏著感。
幻瓏沒有躲閃，只是抬起右爪，在身側輕輕一揮。
細如髮絲的銀灰色光弧從爪尖彈出，正面迎上那道墨字。
光弧與墨字在半空接觸的瞬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嘶響，墨字被切成兩半，余勢未盡，在幻瓏身側數尺外轟然炸開，濺起一圈細碎的墨點。